第一章 別跳了，先聽我爆個料

興華娛樂大樓頂層，風如野獸般嘶吼，像是要把田小雨單薄的身軀徹底撕碎。

她站在那道生與死的邊緣，腳尖已經懸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如螢火蟲般渺小卻冰冷的車流。

那一身洗得發白的T恤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

她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那是生命最后一點卑微的掙扎。

“王姐，我真的會跳下去……”田小雨的聲音支離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沫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修剪指甲的“咔噠”聲比風聲更刺骨。

經紀人王姐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毒蛇：“跳啊，田小雨，你這種貨色也就這點價值了。

死之前記得姿勢擺好看點，公司還能借著你這最后一跳，炒作個‘抗壓能力差’的詞條，賺一波路人的同情淚。

那五百萬違約金，你死后正好用保險金抵了，也算你最后為公司盡了忠。”

“那是五百萬……那是逼良為娼的買路錢！”田小雨絕望地閉上眼，淚水滑入嘴角，苦澀得讓人發瘋，

“那個張總五十多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王姐，求你……”

“求我？要么滾去張總床上，要么滾下這棟樓，別浪費我時間，死遠點，別弄臟了公司的大門。”

電話斷了，盲音像喪鐘一樣在耳膜回響。

田小雨慘然一笑，就在她準備放任身體向后倒去，徹底結束這爛透了的人生時，大腦里突然炸開一道刺耳的電音。

“叮！檢測到宿主極端絕望，真話系統強行綁定！”

“當前狀態：真話領域已覆蓋。在該領域內，宿主所說之話必為真相，且無法被任何謊言掩蓋！”

田小雨還沒回過神，天臺的大門被“砰”地撞開。

“快！機位對準！直播間標題起得勁爆點——《昔日清純校花，今日跳樓秀下限》！”

一群娛記像嗅到了腐肉的鬣狗，扛著長槍短炮蜂擁而至。

領頭的是興華娛樂的老板劉總，他那由于縱欲過度而虛浮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精雕細琢的“悲慟”。

“小雨啊！別做傻事！”劉總扯著嗓子干號，演技浮夸得像三流話劇，“有什么委屈跟公司說，公司是你永遠的港灣啊！”

無數閃光燈瘋狂閃爍，刺得田小雨眼球陣痛。

一個記者為了搶頭條，幾乎把話筒戳到了她臉上：“田小姐，傳聞你是因為拒絕潛規則才自殺，這是否只是你想紅想瘋了的拙劣炒作？”

田小雨本想下意識地否認，她怕被報復，怕那份陰陽合同。

可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巖漿般的狂暴力量，沖破了所有的畏縮。

“是真的。”

田小雨開口了，聲音清亮得穿透了狂風，響徹天臺，“不僅如此，劉總剛才還給我發短信，說如果我不去陪那個張總，他就把我賣到東南亞去，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場瞬間死寂，唯有直播間跳動的彈幕在瘋狂刷屏，觀看人數呈幾何倍數暴增。

劉總的臉色瞬間從虛假的悲慟變成了豬肝色，他猛地跨步，厲聲喝道：“你瘋了！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田小雨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毀滅的快意：“我胡說？劉總，你現在兜里還揣著新簽練習生蘇蘇的蕾絲內褲吧？

那是你剛才在辦公室沙發上答應把我的角色給她后的‘戰利品’。

你剛才還在電梯里聞著它說，等我跳下去，拿到那份以你為受益人的高額意外險，你就帶蘇蘇去馬爾代夫慶功，用我的命錢買單！”

“臥槽！”一個娛記忍不住驚叫出聲，鏡頭直接懟向劉總的西裝口袋。

劉總驚恐地伸手去捂，卻因為動作太亂，一截粉色的邊角竟然真的抖落了出來，在風中顫巍巍地晃動，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所有人的臉上。

“真有！我的天吶！”

“這瓜太大了！直播間服務器要爆了！”

“興華娛樂老板逼死旗下藝人騙保？這是法制節目吧！”

劉總渾身顫抖，指著田小雨的指尖都在打顫：“你……你這是誹謗！保安！快把這個瘋女人拽下來！”

“誹謗？”田小雨往前踏了一步，原本是尋死的腳步，此刻卻帶著審判者的威壓，

“劉總，你老婆現在就在看直播吧？你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靠你老丈人的裙帶關系。

你猜，她看到你兜里這玩意兒，還會不會讓你繼續坐在這個位子上？”

話音剛落，劉總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老婆”兩個字在屏幕上閃爍得如同催命符。

他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田小雨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絕望竟化作了滔天的爽感。

她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記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吃大瓜？我這里還有。

去年那個退圈自稱結婚的林琳，其實是被劉總夫人帶人強行拖去打胎，最后瘋在了精神病院，劉總，你每個月給她家打的那筆封口費，是從公賬里走的吧？”

“閉嘴！你給我閉嘴啊！”劉總像頭失控的野豬，面目猙獰地沖向田小雨，試圖將她推下樓滅口。

田小雨輕巧一閃，劉總由于慣性過大，圓滾滾的身軀狠狠撞在護欄上，大肚子直接卡在了鐵柵欄中間，整個人呈現出一個滑稽的倒栽蔥姿勢。

那條粉色的蕾絲邊徹底飛了出去，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下，慢悠悠地飄向樓底。

田小雨站在邊緣，俯瞰著這個徹底崩塌的男人，原本冰冷的血液重新沸騰。

“別跳了，先聽我爆個料。”她對著鏡頭，笑得明媚而殘忍，“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天臺上的風更大了。

田小雨站在護欄邊，看著卡在欄桿里掙扎的劉總，突然覺得這個曾經讓她恐懼到想死的男人，此刻滑稽得像個馬戲團的小丑。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觀看人數突破了五百萬，還在瘋狂飆升。

“田小姐！田小姐！”那些娛記像打了雞血，話筒恨不得塞進她嘴里，“還有什么內幕？快說！”

田小雨掃了一眼那些貪婪的臉，突然明白了什么。這些人不在乎她的死活，他們只想要流量，要爆點。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場鬧劇徹底瘋狂吧。

“去年那個車禍，大家還記得嗎？”田小雨的聲音很平靜，“新人演員周明，拍戲時威亞斷裂摔成重傷，公司對外說是意外。”

劉總掙扎的動作停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其實是道具組組長王哥收了競爭對手的錢，故意動了手腳，事后劉總不僅沒報警，還給了王哥一筆封口費，讓他連夜跑路。

周明現在還躺在醫院里，下半身癱瘓，他父母賣了房子付醫藥費，而公司只賠了二十萬。”

“你他媽閉嘴！”劉總終于從欄桿里掙脫出來，肥胖的身軀搖搖晃晃，“保安！保安呢！”

“保安在樓下看直播呢。”田小雨冷笑，“劉總，你猜他們會不會上來救你？畢竟你上個月剛克扣了他們的獎金。”

一個年輕的娛記顫抖著舉起手機：“田小姐，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