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回過頭,只見一個人高馬大氣宇軒昂穿著白色的確良的女人,從大門口沖了進來。
女人皮膚粗糙,濃眉大眼,鼻子旁邊有一顆大黑痣,一舉一動間帶著男人的豪放不羈……
好吧,江三淼承認,這就是個男化版的吳桂芬。
不是,原主是眼睛瞎了還是腦袋里長了霉啊,看上這么個倒霉玩意?
江三淼有點犯惡心,他一只手抓著白瘋子,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膛,努力把喉嚨里那股酸水給壓下去。
但有人明顯不想讓江三淼好過,猴子眼珠子轉了轉,直接開口叫了起來:“張寡婦,江三哥在這呢!”
“哎呀,江三哥,你別害羞啊,之前你不一直跟兄弟們念叨著喜歡張寡婦嗎?”
江三淼被這一叫,躲都沒法躲,只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仰視著高了他一個頭的張寡婦。
“咳咳,那么巧啊,張寡婦,你也來賣海產?”
“我賣你嗎了個xxx!”張寡婦直抒胸臆,噴出的口水直接打在江三淼的臉上,緊接著一股口臭差點沒把江三淼熏倒。
江三淼捂著鼻子,退后兩步,躲到了白傻子的身后:“老白,上,這個女人我頂不住!”
白傻子愣頭愣腦的站了出來,瞪大雙眼,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想……想干嘛?”
“啪!”
張寡婦一個耳光,扇在白傻子的臉上,白傻子愣住了,捂著臉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滾!”張寡婦言簡意賅,把目光重新放在江三淼身上。
“姓江的,你行啊,長行市了,敢罵我媽,別說咱倆八字還沒一撇呢,這要是嫁到你們江家,還不得被欺負死啊?”
“是男人你就站出來,咱當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講清楚了!”
牛嬸她們不知道從哪抓了把瓜子,津津有味的在旁邊圍觀。
江三淼當著眾人的面重新走了出來,看著張寡婦的眼神,就跟看著一只成精的癩蛤蟆一樣。
“張寡婦,老子出來了,你想說啥?”
“從頭到尾都是你媽無理取鬧,我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沒有?周圍都是人證,不信可以問問她們。”
張寡婦看了眼牛大嬸她們,牛大嬸的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張寡婦氣勢弱了三分,卻還強撐著問道:“可是……那畢竟是我媽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能……”
“停停停,什么叫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也說了,咱倆八字沒一撇,那就是沒關系,你別說吼我,敢動我一下,我立馬去局子告你,讓你回所里好好蹲幾天,你信不?”
完了,江三淼不搞混的那套,開始**律了。
四周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大家都很驚訝江三淼口才啥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張寡婦嘴唇嗡動,決定開始發揮女人不講理的優勢:“你……你耍流氓!”
江三淼驚恐的退后兩步,嚷嚷道:“你放狗屁,我流你哪了?再說了,全村哪個小姑娘不比你長得水靈,老子又沒眼瞎。”
張寡婦懵了,以前江三淼對她死纏爛打的時候,那叫一個溫柔,不管她怎么發火,都哄著她來。
哪怕是給了江三淼一個耳光,他也會把另一邊臉伸過來。
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個晚上不見,江三淼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
張寡婦想到以前江三淼軟弱的樣子,怒從心中起,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想給江三淼一個耳光。
突然,馬站長用力敲了敲鐵桶,發出的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吵什么,我這是收購站,不是擂臺,誰要敢在我站里面動手,以后賣海產別來我的收購站!”
馬站長表面上看起來是勸架,但偏偏等張寡婦想動手的時候才說話。
張寡婦迎著馬站長嚴肅的目光,那只手懸在半空中,還真沒有勇氣打下去。
小漁村只有馬站長一家收購站,要想去其他地方賣,得跑幾十里路去鎮上。
張寡婦收回手,死死的瞪了一眼江三淼,放下狠話:“你以后不要和我說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就在張寡婦想把吳桂芬的鐵桶提回家的時候,卻被江三淼叫住了。
“哎,等一下。”
“干什么,現在才想道歉?晚了!”
江寡婦背對著江三淼,臉上陰沉的表情快要滴出水來。
江三淼揣著兜,摟著白傻子,把他臉上那個紅色的巴掌印展示在眾人面前:“道歉?張寡婦你沒睡醒是吧。”
“你無緣無故打了白傻子,不道個歉賠點錢就想走,未免也太不把人當人了吧?”
張寡婦猛的轉過身,愕然看向白瘋子:“不是,他就只是一個傻子,我打他一下咋的了?又沒打壞!”
江三淼怒了:“傻子不是人啊?傻子不是爹媽養的呀?傻子活該他媽的被你打啊?”
“老子最后再跟你說一聲,道歉,賠錢,不然老子叫條子去你家把你逮出來,讓你當著大家伙的面道歉!”
白傻子笑呵呵的說道:“哥……不,不用……”
江三淼看了一眼白傻子,在他耳邊說道:“不是說了嗎,聽我指揮,你就老老實實待著。”
白傻子不說話了,張寡婦氣的胸脯一起一伏,看向江三淼的目光就跟看殺父仇人一樣。
之前她媽在她耳邊說了好多回江混子不成器,別和他談對象,張寡婦還不信。
姜還是老的辣啊,她這回算是看出江三淼的成色了!
“行!我道歉,對不起白傻子,我不應該打你,行了吧?”
張寡婦不情不愿的道完歉,從自己提的桶里抓了一把牡蠣,扔到了白傻子的桶里。
“喏,這一把夠了吧,江三淼你好樣的,你行,你有種,老娘記住你了!”
張寡婦氣沖沖的往回走,這次總算是沒有人攔她了。
江三淼笑嘻嘻的用手攏在嘴邊高聲喊道:“謝謝夸獎,張寡婦,一定要知法懂法,當一個守法的好公民啊!”
可惜張寡婦走遠了,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有。
江三淼看向馬站長,在他呆滯的目光中,攤了攤手。
“繼續算啊,白傻子的魚能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