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尷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人家兩口子吵吵幾句沒什么,你要是牽扯進去,那一不小心就會受到無妄之災。
給人家調解好了,事后再吵,人家會覺得你是毀了人家,給人家弄分了,事后人家怪你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把你當仇人。
江三淼猶豫了一會,還沒等想清楚,里屋傳來了兩個孩子的哭泣聲。
“阿爹阿媽,你們別吵了。”
“嗚嗚嗚,我們以后一定好好聽話,好好讀書,別吵架了好不好嘛。”
聽到兩個孩子的啜泣聲,江三淼心里的一根弦被撥動了,不管怎么說,小孩是無辜的呀。
小時候可能會因為大人的一句責備,長大之后都耿耿于懷。
江三淼下定決心,敲了敲門,聽到敲門聲后,屋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誰啊?來了!”
吳保國開的門,這位憨厚的漢子臉上有一道血痕,頭發亂糟糟的,一張口就噴出一道酒氣。
“是我啊,江三淼,姐夫,忙著呢?”
江三淼兩只手提著東西,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吳保國原本仗著喝醉酒釋放的怨氣,不知不覺消散了幾分。
江春花聽到動靜也從屋里走出來,在看到江三淼之后,本來因為慪氣顯得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江三淼,你來干啥,我跟你說啊,我家現在沒錢借你了!”
“一天從早到晚游手好閑,除了吃和睡就是出去和人鬼混,你給我滾!”
吳保國怒吼道:“行了!嘰嘰歪歪什么,小舅子又不是外人,都是一家人,講究那么多干啥?”
江春花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平時因為她老是貼補江三淼,這家伙可沒少蛐蛐她弟弟。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吳保國居然替江三淼說話?
可當吳保國讓開身體,把江三淼亮出來之后,看見江三淼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后,江春花釋然了。
這就不奇怪了。
江春花瞪了一眼吳保國,伸手把江三淼提著的東西接了過來:“來就來吧,買這么多東西干啥。”
“我爹就會慣著你,給你的十多塊都花完了?”
江三淼走進來之后,任由江春花拿過雞毛撣子拍了一會身上的灰,這才回答道:“不是他給的錢,這是我自己趕海掙的。”
“喏,這幾條魚給你們嘗嘗鮮,糖和作業本啥的給小舟和小月他們。”
江三淼踢了一腳鐵桶,里面幾條石斑魚翻滾了一下,打起幾朵水花。
吳舟平和吳月兩個小家伙趴在門縫邊,偷偷用烏黑的小眼睛盯著江三淼買來的那幾包東西。
糖果哎,這可是過年才能吃的好東西,幺舅居然一買就是好幾斤。
這一刻,兩個孩子往日里因為幺舅導致父母爭吵的怨氣散去不少。
江春花提了提放在桌上的這幾包硬貨,皺了皺眉:“這么多東西不便宜吧,你還會趕海?我是你姐我咋不知道。”
“拿去退了吧,作業本什么的可以留著,有錢了好好存起來,以后讓爹給你找個好姑娘!”
吳舟平和吳月聽到江春花要把糖果退回去,急的從門后鉆了出來,一人抱住一條大腿,不停的撒嬌。
“不要嘛阿媽,這是幺舅買來的,退了干嘛?”
“不退嘛好不好,求求你啦。”
江三淼失笑搖頭,看來不止是江老漢寵溺他,連帶著二姐也多多少少慣著他。
“行了,二姐,孩子喜歡就留下吧,我又不是只趕這一趟海,賺錢的機會多的是!”
幾人圍著炕坐下后,吳保國沏了一杯茶水給江三淼,附和道:“就是,我打小就看三淼有出息,都一家人,客氣啥。”
江三淼暗暗翻了一個白眼,他要不是在門外偷聽到他們的爭吵,恐怕還真的以為吳保國說的是真的。
江春花還在猶豫,江三淼從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張大團結放在了桌上。
看到這十塊錢,江春花愣住了,原本她以為是東西是江三淼從老爹那里拿的錢買的,可是這十塊錢是怎么回事。
難道,江三淼真的能趕海賺錢?
可是滿打滿算江三淼才趕了半天的海,這也賺太多了吧。
江三淼把塑料袋里的瓜子拿出來撕開,一邊嗑瓜子一邊把今天趕海發生的事簡單的講了一遍。
吳月嘴里含著大白兔,那股甜蜜讓她開心的眼睛都瞇了起來,聽完之后,她舉起的小手:“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趕海真好玩!”
吳舟平嘴里嚼著兩顆硬糖,不甘示弱的舉起手,含糊不清的說道:“我也去!幺舅帶我一個!”
“去什么去?全都給我寫作業去!”江春花凌厲的目光看向兩個孩子,望著吳月和吳舟平憤憤不平的樣子,又加了一句話。
“我數三聲,誰要不去,今年都別想吃糖!”
兩個孩子害怕的站起身,爭先恐后的進了里屋寫作業去了。
江三淼笑了笑,說道:“二姐,我剛在外面的時候,聽見你和姐夫在吵什么,能和我說說嗎?”
吳保國這會酒精下來了,臊著臉悶聲道:“也……也沒什么,就是我在街上和一個女的多聊了幾句。”
“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人家跟我主動說話我總不能裝沒聽見吧?”
江春花冷笑道:“哎嘿,怪了,在家的時候跟個悶葫蘆一樣,在外面倒是侃侃而談了,誰都能聊幾句。”
“我說吳保國,你要是覺得我人老珠黃了,我可以走,但是我先說好了,孩子跟我,我可不想讓外面狐貍精把孩子帶壞了!”
吳保國臉紅的跟猴屁股一下,輕輕拉了一下江春花的袖子:“小舅子還在這呢,你胡說什么。”
江春花扭過頭,閉上眼睛,別說搭理了,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吳保國。
吳保國求助般看向江三淼,江三淼憋著笑,把桌上的那張大團結塞到了江春花的圍裙兜子里。
“好了,二姐,差不多得了,還真打算和我姐夫離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