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武師們吭哧吭哧鍛體的聲音。
房間中,程來運與大小姐二人四目相對。
“你盡管說。”
許佳音看著面前的程來運,越看心中便越是歡喜。
這是她從京城回家,撿到的大寶貝。
只是短短兩三天,便一個接著一個的驚喜給自己。
“其實也沒什么要求。”程來運有些扭捏,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
“得了大小姐的獎賞,我就想著明日去街上給堂姐買些胭脂衣裳……”
“但我是個粗人,又不知道買什么我堂姐會喜歡,就想著能不能請大小姐帶我去買?”
海王準則第一條。
盡量多制造跟魚獨處的機會。
當然這個機會,一定要夠自然,絕不能生硬。
許佳音聽了程來運的話,面色輕怔,隨后咯咯笑出聲:
“你倒是有孝心!行!過兩日本小姐出門了就帶你一起!”
“多謝大小姐!”程來運面露鄭重。搬來椅子請大小姐坐下,還貼心的暖上熱茶,遞來瓜子,正色道:
“大小姐,我聽說過了悟息關,接下來的熬體是需要搭配功法的……”
“武師院的功法……”
這是昨夜,他攙扶霍東渠回房后,霍東渠跟他講的。
武師若想窺探超凡大道,須打好根基。
根基越足,后勁方才越大。
而武師的根基,就是在熬體一關之中所修行的功法。
那功法品質自然是要分出高低的。
越高品質的功法,未來所能達到的成就便越大。
武師院里,那些普通武師所練的功法名喚《芒山勁》,品質并不差,按照霍東渠所言,以此功法筑基,最高可至四品大陰陽境。
程來運初來乍到,并不知道四品大陰陽境是什么境界。
這并不妨礙他嫌棄這個功法。
我。
程來運。
要是沒有外掛也就算了,我當個平凡點的普通人也無所謂。
問題是,我有掛你懂嗎?
你知道掛是什么嗎?
你知道有掛意味著什么嗎?
我能修這種垃圾功法斷自己的根基?
他果斷拒絕修煉《芒山勁》這種垃圾功法。
然后霍東渠就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順勢開口收他為親傳弟子,要傳他更高品質的功法。
程來運有自己的打算。
沒有答應,當然也沒有拒絕。
只是說考慮考慮。
……
“我承認,當時我猶豫了一下。”
程來運用一個真摯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大小姐。
“但我一想到,我是受了大小姐的恩惠才有資格接觸成道之基。”
“我程來運雖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絕非小人。”
“怎么能做那三姓家奴?”
“功法自然是要修大小姐給的!”
“修別人的拉嗓子。”
他目光堅定,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
“當即便拒絕了霍師傅的好意。”
用一視死如歸的語氣,說出了待價而沽的事實。
“哈哈~”
許大小姐被逗樂了。
她笑靨如花,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程來運的肩膀:
“什么三姓家奴,話不必說的這般難聽。”
“今日我來尋你,本就是來說功法之事。”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秀眉輕挑道:
“你拒絕霍爺爺是對的。”
“他的《玉蟾勁》的確是能直通大道的功法。”
“但比起我墨門的《鳳九鳴》還差了些火候。”
話說的漫不經心,也沒注意到程來運那驚愕的目光。
程來運看著許佳音從懷中掏出薄冊,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說大小姐年紀不大,怎么發育這么好。
合著,是用東西墊的??
當然他也知道這不是重點。
看著桌上那本薄冊。
程來運心頭輕跳。
果然,自己賭對了。
鳳九鳴。
光是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一般功法!
不過他的面上依舊嚴肅,看也不看桌上那篇《鳳九鳴》,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許佳音那雙杏眼:
“功法如何,我并不關心。”
“我在乎的,從來都是大小姐您!”
海王準則第七條。
跟任何魚說話,都要一語雙關!
程來運前世是干什么的?說好聽點,是給貴婦人算命。
說難聽點,就是男模,陪玩……怎么拿捏女人,怎么說一些茶言茶語,他完全就是祖宗。
聲音落下,房間顯得有些寂靜。
這般直白的話,許佳音還從未從異性的嘴里聽過。
再怎么說,她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很容易叫人想歪。
看著面前少年那俊美而真摯的臉……
許佳音的身子略顯僵硬。
“嗯,我,我知道了。”她有些不太自然的回應,眼睛也下意識的看向一旁。
略顯豐諛的體態也有些慌亂,小手無意識的擺弄著桌上賞賜給程來運的金錠。
“嗯?大小姐,您不舒服嗎?”程來運故作疑惑的看著許佳音,那雙眸子皆是坦然。
“沒……沒有”許佳音故作平靜的搖頭:
“我是代師收徒,你以后叫我師姐就好,不必以奴婢自居……”
聲音有些小。
“是大小姐將我從牢中救出,這份情誼,豈能輕忘?”程來運面露正色,順勢而下,朝前跨了一大步,縮小了與許佳音的距離。
他說話時,那溫熱的氣息,都灑在了許佳音的面龐上。
“在我心中,大小姐不只是師姐,也是我的大小姐!”
許佳音感覺自己的腿有些莫名發軟……
但程來運這個距離把控的又非常極致。
很近,但又沒近到讓她想逃離……
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以什么話回應……
慌亂之下,她眨了眨眼睛,指著前方吊在空中的一具龐然大物轉移話題道:
“他這樣都兩刻鐘了……真無妨嗎?”
直到這個時候,程來運才將目光放在齊大壯身上。
房間的門是開的。
冬日的風本就不小,吹入房中,導致下巴掛在粗繩上的齊大壯隨風而動,一蕩一蕩……
“沒事兒,他經常這么蕩秋千玩,不用管他。”
程來運瞥了一眼桌上未燃燼的半柱香:
“香沒燒完之前,不要動他,這是他自己說的。”
“奧~”許佳音似懂非懂的點頭:
“這人倒是奇怪。”
“習慣就好。”程來運攤手。
“嗯,那我先走了。”許佳音有些扭捏的邁步朝前而行。
“我送您!”
“不用…”
看著許大小姐遠走的背影。
程來運的手下意識的伸在下巴上磨搓著,輕喃道:
“進展度,百分之十。”
“對了!”許佳音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個瓷瓶,對程來運遞了過來:
“這是輔以《鳳九鳴》功法的寒髓露,你先用著,不夠再來尋我。”
“嗯……你明日來尋我,我帶你上街為你堂姐挑選。”她的眼睛有些閃躲。
隨后便匆匆離開。
程來運看著手中的瓷瓶。
感受著瓷瓶上傳來的暖意,鼻翼間隱約還能嗅到瓷瓶上殘留的一抹體香……
他的嘴角徐挑挑起。
“主動提起約會……”
“看來剛剛預估錯誤。”
“這進展度,最少得有二十了!”
……
“乖乖,來運,你能不能教教俺啊!”
齊大壯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繩子上下來,看著桌上那一盒金錠,以及那一份名為《風九鳴》的薄冊功法。
那雙眼睛之中全是驚嘆與崇拜……
剛剛程來運對許佳音的試探與交鋒,他全都聽在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