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政華靜靜站在黑板前,等待著眾人停止討論。
喬富平看到他的樣子,訕訕一笑,大聲道:“大伙兒安靜點,讓江副所長繼續。剛剛聽到案子有進展,有些激動了,你繼續。”
眾人紛紛露出幾分微笑,而后看向臺上。
江政華朗聲道:“基于以上證據,我覺得現階段可以集中力量,先偵查這倆人的蹤跡。既然他們從東邊過來,那明天走訪的時候,重點向東摸索,沿著府學胡同、細米胡同方向調查。”
所有人點頭贊同。
他繼續說:“還有一個事兒,那就是這地排車的來源。如此干凈,沒有異味的板車,從哪來的?我感覺至少兇手不會用自家的。”
張崇光接話道:“現在倆個人、油氈布、排子車的出現,證明了江副所長的猜測,這是專業人員行兇的事實。”
“沒錯,像這類刀尖上舔血過日子的人,一般可不會去拉著板車去做苦力。估摸著是從哪偷的或者借的,甚至有可能是搶的。”
喬富平點了點頭:“那就問問其他派出所,最近有沒有接到板車被偷案。這事兒交給我,一會兒我就打電話問問,也請分局詢問全市。”
江政華補充道:“這事兒就麻煩所長了。還有就是,這板車可是那些板兒爺的心頭肉,所以除非是熟人出高價,或者是被偷走的,無論是怎么回事,肯定會在板爺圈里傳開來。”
陳軍勝立即站起身:“江副所長,這事兒交給我打聽,我有個老鄉在附近干這活計,我明兒一問便知。”
“成,就交給你了。”
江政華轉身在倆人特征上畫了個圈:“大伙走訪的時候,注意這兩人的特征,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隨后,他看了看喬富平和張崇光兩人。
見他倆齊齊搖頭,便說:“要是大伙兒再沒啥問題的話,就散會吧。”
喬富平首先站起身,然后說:“除了值班人員,其他人趕緊回家睡覺,明兒個還有事要忙。”
眾人紛紛起身向外走去。
耿建武說:“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宿舍對付一宿,省的來回跑了。”
秦衛軍也笑著說:“我也不回了,來回太麻煩。”
等眾人走完,喬富平從上衣兜里拿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三支煙遞了過來。
他咧著嘴說:“政華,好樣的,這還不到十二小時的功夫,案子都快摸透了。”
江政華接過香煙:“所長,現在還只是猜測,還不一定正確呢。要是真的破了,那也是運氣使然。”
張崇光從喬富平手中接過煙,笑著說:“你就甭謙虛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干我們這行的,有時候運氣比實力重要。更何況,你的觀察分析能力,確實比我們厲害不是。”
“有沒有能力,我們大伙兒都看得見的。你也早點回去吧,估計家里人都等著呢。”
說完,喬富平輕輕拍了拍江政華的胳膊。
“所長,指導員,要不上家里喝兩盅?”
喬富平笑著擺擺手:“今晚就算了,估摸著院里人都在等你了,我們等案子結束,去你家喝兩盅。”
江政華疑惑道:“您也知道我院里的動作?”
張崇光哈哈一笑:“我們這一片的人,就沒有不知道你們院里規矩的。”
“為啥?”
喬富平吐出一縷煙霧后,瞇著眼說:“上級一直提倡勤儉過日子,反對鋪張浪費,哪能總擺酒聚餐。你們院老趙倒好,總找由頭湊一起吃,這事兒街坊鄰里都看在眼里,派出所能不知道?”
江政華頓時面色一變,剛要說話。
張崇光笑著打斷他:“你也甭緊張,本也不是啥大事。都是院里街坊自愿的,往好里說就是鄰里和睦、互相幫襯,合著集體的理;真要是有人嚼舌根,說他借著聚餐鋪張、逼著別人參加,那頂多是批評兩句,讓他改改,不算啥大錯。”
“快點兒回去吧,家里人估計都等著急了。你的床鋪我讓人幫你弄好,保證不耽誤你晚上睡覺。”
“謝謝所長、指導員了。等案子結束,我多值幾次班,讓二位好好休息幾晚。”
說完,江政華大步向著外邊走去,心里暗自感嘆。
這還真是,都說‘官’字兩張口,上說有理,下說也有理兒。
今兒個總算是見識到了,關鍵人家說的還挺有道理。
正胡思亂想間,在前院碰到曹暉。
對方疑惑地問:“江副所長,所長不是說你住所里嗎?”
“我先回家一趟,一會再回來睡覺。今晚你值班?”
“剛把武器入庫,這不準備回家了。今晚是保家跟陳叔值班。”
“你住哪兒?怎么回去?”
“我就是四九城人,父母住西城區,我的房子分在東直門附近。為了上班方便,買了一輛二手自行車。”
“嗯,回去的時候騎車小心著點兒。”
曹暉猶豫一下,還是喊住準備離開的江政華。
然后小心翼翼的指了下他腰間的槍套:“江副所長,槍支丟失可是會出大事兒的。”
江政華咧著嘴笑了:“謝謝你的提醒。只是我情況特殊,上級特批,讓我隨身攜帶。”
曹暉眼神一凜,看向江政華的眼神多了幾分其他意味:“江副所長,對不住,我不知道...”
江政華擺擺手:“你也是好意。這也是你的職責,做的很好。”
曹暉望著走出大院的江政華,小聲嘀咕道:“盡管我已經把他往高處想了,沒想到還是小看了。”
忽然,他皺著眉,心中暗道:“我記得曾經問過分局,江副所長的槍支問題,當時回復讓我別管,上級自有安排...”
想到這,曹暉猛地瞪大眼睛,再次看向門口江政華離開的方向。
盡管那里已經空蕩蕩,但他還是感受到不真實,以及一絲莫名的壓力。
“也就是說那..那支槍一直在他身上,所以上級一直讓他配著槍,他時刻預防著...”
想到這,曹暉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正在胡思亂想間,肩膀猛的一沉。
他立即跳了起來。
就見陳山笑瞇瞇的望著。
曹暉苦笑著說:“我說老陳,你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陳山笑呵呵地說:“你在這尋思啥呢?喊你也不答應,我還以為你被啥給迷住了呢。還有,你啥時候這么膽小了?”
曹暉從兜里摸出一包大生產,抽出兩支遞了過去:“剛碰到江副所長,突然覺得他很不簡單,這不想入神了。”
陳山接過最上面的一支,笑著說:“廢話,能簡單嘛,沒聽見指導員說了,兩次個人二等功啊!你也是當過兵的,也知道多難拿。”
他借著曹暉劃著的火柴點燃香煙,低聲說:“一來就是指定副所長,能簡單嗎?”
曹暉張了張嘴。
最后還是忍著沒把配槍的事說出來,順著話說:“你這么一說也對。就他那一手推理能力,我都徹徹底底的服。”
陳山感嘆道:“有些人啊,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我們也羨慕不來。”
“不聊了,我得回家了。明兒回見。”
曹暉揮了揮手,走向車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