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穢大地,轉成鬼蜮,那頭魔人要做的這樣多事,只要不上門招惹肯定沒時間來對付我,不然也不用魔化那位王爺,蠱惑煙雨樓做事……不過劍圣,真還活著嗎?”
陸離現在倒不擔心明日皇城跑出只人魔來,有了神智,可以正常思考后,行為就有邏輯性,反而好防范。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銅板仙賈不盈死前說出的那個名字。
劍圣。
第一次來到大康世界,陸離就聽人提到過他,連本名都沒人記得,只要提到便是以劍圣代稱。
弱冠闖蕩江湖,一人一劍,未嘗敗績。
用二十年時間,確立了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
又用十年,挑戰各路先天武圣,無人能撐到十劍之外。
至此,劍圣被認作古往今來最強劍客,沒有之一。
不過他已銷聲匿跡三十年,江湖評定排名早已不將他列入,否則哪有懸念。
世人都道劍圣已經過世或追求更高劍道去了域外,可按賈不盈死前所說,不僅沒死,還同樣在為煙雨樓效力。
“不勝歡喜,定來尋我……是了,據說最后十年,其實已無人敢和劍圣交手,都是他聽聞哪里出了強者,等他成長蛻變后主動前往邀戰。”
陸離做出了合理猜測,哭笑不得。
“我毫發無損殺了銅板仙,消息傳回去,不用煙雨樓安排,劍圣都會欣然前來。”
“隨口一句拿煙雨樓做磨刀石,磨練劍法,還真給我安排一個勝過一個的強者啊。”
話雖如此,但作為一名劍客,陸離對這位傳得神乎其神的同路人有著莫大興趣。
甚至有段時日,還生出過尋覓劍圣蹤跡,一較高下的念頭。
能無敵一個時代,以碾壓之姿鎮的同期武人發自內心臣服,定有過人之處,不會被大康世界的陳舊武技困囿。
“把新得來的避世符用掉,還能在這兒待快四個月……意味著,只要我不提前離開,與劍圣碰面幾乎是必然的事。”
陸離握著掩日劍的手緊了一緊,對方修為略微領先且劍法超凡入圣,這樣的對手才能令他興奮。
順手挖了個淺坑,讓銅板仙入土,這老道也夠窮酸的,作為天下頂尖高手,身上連件能入眼的兵器都沒有。
……
聚豐樓。
大康菜肴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和真實世界風味比起來各有千秋。
關鍵是數種食材豫章郡肯定訪不到,鮮味妙到毫巔,嘗過之后無法忘懷。
羅胖子好美食好美人,陸離被帶出一半,口腹之欲提到了一個極高標準。
這家酒樓是曾經的御廚開設,價格昂貴,依舊生意火爆。
陸離在這兒有個專屬包廂,只要指定的那幾樣食材上新,店家就會第一時間通知。
沒有動用任何武力,靠的是每餐花銷能抵擋普通五口家庭一年的支出。
這點黃白財貨,是他收集大康世界武學秘籍和神兵利器的附帶品罷了。
“這條百目魚生的猙獰,肉質卻嫩到拿水一滾便要散架,也就聚豐樓的大廚有手藝做好……至于多吃幾口能明目護眼的功效,倒沒發現。”
陸離對桌上菜肴逐一品鑒,像真實世界金瞳白蟒那樣能補益內力的獸類大康似乎沒有。
什么龍肝鳳髓,皆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正吃的開心,門外發出爭執喧鬧聲,似乎還鬧到大打出手地步。
這間包廂位于二樓轉角,一面臨窗能見到皇城內金永河的景致,另一面則能見到一樓大廳眾生相。
吵鬧很快平息,一個有些威嚴的年輕聲音呵斥了兩句,幾下重物砸地,沒了動靜。
陸離充耳不聞,只顧大快朵頤。
過了片刻,屏門敲響,聚豐樓跑堂領著兩男兩女,四位年輕人走了進來。
“白爺,這幾位公子小姐剛才在走廊動手發出動靜,特來來向您表示歉意。”
兩男穿綢袍帶束冠,兩位女子一個素色宮裙,另一人淡綠襦裙,看著皆是名貴料子,身上不缺無暇玉玨、瑪瑙步搖。
“在下知守觀弟子楊易,這位是我結義兄長安遠侯世子劉策。”
身量較高的青年上前行了個禮,顯得頗有禮數,轉而介紹身后幾人。
“鄧世妹是龍虎大將軍嫡女,顏世妹出自薛郡顏氏,叔父正是皇城帶御器械統領,武圣顏寒川。”
“先前有幾名浪蕩子調戲賣唱女子,我等看不過去,出手將他們教訓了一番……影響到閣下用餐,特來賠個不是。”
陸離抬起頭來,掃過四人,果然都有些來頭。
不過什么龍虎大將軍,安遠侯,在大康衰頹如此的情形下,也就剩幾分虛名,沒多少權柄。
倒是顏寒川他有過關注,前次進入冷宮,提前摸清了皇城先天,這人應當能算大內第一高手。
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鐵掌剛猛無儔,是擁護當今天子的核心骨干。
還有知守觀,原本排在陸離第二個目的地。
這家道觀首位觀主輔佐大康太祖平定天下,定鼎之后被封國師,民間傳說是仙人派了身邊童子來俗世歷練。
從那以后,知守觀歷代觀主都有國師封號,地位崇高。
原本推測,如果皇陵找不到仙鏡線索,知守觀中有不小概率。
“無妨,沒影響什么。”
陸離微微頷首,在楊易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離開大康世界前,有時間的話可以去知守觀看看,有無聚齊仙鏡的線索,好歹能獎一張中級避世符呢。
“閣下看著眼生,是從外鄉來,不知如何稱呼?”
受到冷遇,楊易心中不快,但沒有表露出來,繼續問道。
會來這間包房,是因為鄧綰說好幾次見這人來聚豐樓獨自用餐,還點走了最名貴食材。
又說他氣質神秘,隨身佩劍,可能是江湖高手。
幾個年輕人生活無憂,正是向往策馬江湖,任俠仗義的年紀,由此起了結交心思。
“方外之人,不值一提。”
陸離眉頭微皺,不明白四個年輕人什么意思,難道是哪方勢力派來拉攏自己,接觸方式也太粗糙了吧。
“楊賢弟可是知守觀下任觀主,折節下交,閣下這等態度未免太過張狂!”
劉策長的濃眉大眼,英武不凡,開口之后倒和先前那個呵斥人的聲音對上。
四人今后前景另說,當下他是地位最鞏固,身份最尊那個,團體隱隱以他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