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幾乎沒有合眼,周子須將一件件事安頓好了之后也只是小憩一會。
天才蒙蒙亮王武斌就上門了。
但他并沒有見到周子須,只有九樹在等他。
“此事宜早不宜遲,不知周大人這邊可準備好了?”
“王大人放心,隨時可以出發。”
王武斌看著已經整裝待發的隊伍滿意地點點頭:還好,周子雖莽撞但辦事效率很高。
護送隊伍帶著沉甸甸的箱子出發了。
路上并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王武斌將隊伍帶到目的地后松了口氣。
“這些銀兩需送到臨時庫進行清點盤查,勞煩這位大人稍作休息,待我等對帳核實后,再送大人離開。”
“行,賬簿在此,拿去核對吧。”
王武斌示意九樹將賬本交出去,九樹看了眼不懷好意的戶部官員,將賬本雙手捧上。
賬本如此重要的東西,竟也不派個自己人看著。
盡管腹誹不已,但九樹依舊將賬本交了出去,并且眼睜睜看著對方將東西全部都帶走。
已經被提前周子須告知過會發生什么的九樹穩如泰山。
嗯,接下來就等著下大獄吧。
不多時,且不說這邊王武斌被扭送到地牢時的錯愕不解,早朝之上那叫一個熱鬧。
“啟稟太后,戶部已經核實周子須收銀賬簿無誤,但其中瓷器、畫作、地契大大小小皆有作假痕跡,如此頂風作案,請太后嚴罰!”
“太后,周子實在囂張,還真以為無人能治得了他,如今更是以假換真蒙蔽太后和百姓,若不重罰難以服眾啊!”
“武夫就是武夫,以為用假貨別人就看不出來了?”
“怎么,看不起武官?我們可不像你們肚子里彎彎繞繞,我們根本不屑做這種事情!”
“是不想嗎,還是沒那個腦子?”
朝堂嘈雜不已,卻不見其討論的主角。
“周愛卿何在?”
“稟太后,周大人告假交收罰銀之事,現下并不在。”
立馬有人上前補充:“啟稟太后,此事牽扯眾多,大理寺已將押送罰銀隊伍捉拿歸案,其中未見周子須。”
“恐怕是察覺不對逃了吧。”
“一介武夫如何察覺得到,或許還在宅子內數錢呢!”
冷嘲熱諷撲面而來,叫宋、沈這邊的人氣得咬牙切齒,可他們也不知道周子須在何處。
但他們可以肯定周子須是被算計了!
“把他帶來,另外賬目呢,給哀家瞧瞧。”鞏懷早知今日不會安生,故而也十分條理有序,完全不聽兩派之間的掐架。
程章同樣,早知道會有這么一遭,特意早早來看戲,兩手搭在身前翹著腳,好不悠哉。
這事情顯然一個早朝無法解決,鞏懷下令先找到周子須,人證物證也叫人重新核查。
不過結果自然是沒有變化,送來的物證中不少古玩都是假貨,賬本也動了手腳。
“高相公高明,如今賬本已掉包,罰銀也在我們手中,周子插翅難逃!”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兒,還是太嫩了些。”高浩洋洋得意享受著手下的恭維,眼里滿是對周子須的不屑,“一點雕蟲小技就能將他拿下。”
又是一陣恭維,忽有人問道:“高相公準備怎么處理周小兒?此事可大可小,若心狠些……”
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狠辣。
“短視。”高浩斜睨那人一眼,摸了把胡子,“將此子送給晉王,才是發揮了他的真正價值。”
“高啊!簡直是一舉兩得,下官愚鈍,竟沒有想到這點,還是高相公深謀遠慮。”
高浩這邊喜氣洋洋,更是直接讓大理寺少卿帶著人將周子須的府邸給圍起來抄家了,叫那些被周子須得罪過的人暗呼痛快。
只不過大理寺的人并沒有搜到什么東西,連個值錢點的器物字畫都沒有,直到他們來到周子須院中。
“哼!我就說這廝不可能如此清貧,原來外頭都是裝樣子,真正的好東西都在里頭呢!”
越過一拱門,花草都艷麗起來,入目都是值錢的擺件,連外頭擺放的茶杯一看都不是凡品。
“來人啊!給我搬!”
“徐少卿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林嘯帶著侍仆趕到,作為晉王的左右手,大理寺少卿徐巧宏自然是認得林嘯的。
“喬侍衛怎么不在晉王身邊伺候,反而到這周子須的府邸湊熱鬧了?難道晉王也想分一杯羹?”
“哼!瞎了你的狗眼,你看清楚了,這里是晉王府,難道你想連帶著晉王府也查抄了不成?”
徐巧宏一愣,身邊立馬有消息靈通的手下過來耳語,將晉王打通兩府之間的院墻之事告知。
經手下這么一提醒,他也記起似乎聽過這件事,立馬賠上笑臉:“原來是晉王的府邸,是我等逾越了,還請林侍衛莫要怪罪。”
林嘯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目送著有些尷尬的大理寺眾人離開。
心中卻是松了口氣:還好及時趕到了,要是真被抄家了他這個月的月銀可就沒有了。
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沖進周府,最后只搬了一個小箱子出來,另外就是搬了幾把梨花木雕花椅——還是上次抄家剩下的。
到頭來還叫圍觀的百姓從疑惑不解變得憤憤不平。
“周小郎君兩袖清風,又剛正不阿為民請命,肯定是前段時間帶人刮搜這些大官兒的油水得罪了他們,這才來抄他家!”
“可憐見的,就是我家都能搬一大箱子出來,周小郎君這是過得什么日子啊?”
“可不是嘛,就那一小箱,估計還得用來給那幾個下人發月錢呢。”
不少普通百姓甚至開始為周子須入不敷出的俸祿憂愁起來。
更多人在意的是周子須犯了什么事,怎么會被抄家,可惜他們消息并沒有那么靈通,只知道可能與最近她大張旗鼓收納罰銀的事情有關。
“找到了!人找到了!”
一串急呼在高府響起。
此時高浩正悠哉游哉品茗賞畫,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甚在意,目光都沒有在畫上挪開。
“抓起來了?讓大理寺盡快把案子結了吧……至于怎么判,容我好好想想。”
“不……不是,他沒有被抓起來,他直接進宮找上太后要狀告大理寺少卿徐大人!”
“什么!?他還敢反咬一口?”高浩一拍案,臉上的悠閑頓時消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背手踱了幾步,釋然地哼笑幾聲:“不奇怪,那愣頭青估計還沒搞清楚情況呢,就讓他去告,我倒要看看他那背脊還能直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