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遍地,皆在哀嚎!
也有人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氣。
那是一個很愛笑的‘苦力’,已到了血氣充盈的地步,即將邁入品級;對未來充滿夢想。
在船上時,曾咧著大牙,在他耳邊說著,只等他成為品級武者,成了趟子手,就將心愛多年的姑娘娶進門,在生一窩崽子。
但現在,倒在了葉霖腳下,雙目還睜著,似想要在臨死前,在望一眼心愛了多年的姑娘。
“葉……葉頭……請您……照顧……”
又有一人拉著葉霖的褲腿,他對這人感官很不錯;不止一次忍著強烈的嘔吐感安慰眾人,活躍氣氛,也許是想要囑托葉霖照顧他的妻女,但話沒說話,便咽了氣。
“蛟寨的雜碎!老子活刮了你們!”
張帆紅了眼,哪怕大腿潺潺流血,依舊用大刀支撐了身體,要去斬了被葉霖威逼上船的水匪!
“咚!”
葉霖一腳將他踹開,森然道:“刮了他,你來開船?”
張帆神情一滯,不敢在言語半句。
“楊頭,還請你盯住這些家伙,也看著過江蛟一些,我們不熟水路,我得去前面看著,以防被開進了他們窩點。”
葉霖看向躺在地上費力給自己包扎的楊威。
楊威凝重地點了點頭,將長刀架在昏迷的過江蛟脖頸,葉霖壓低了身子:“楊頭,傳訊回堡,我們需要支援,天府碼頭必有一戰!”
楊威神情一緊,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安排好一切后,葉霖便在船頭與船尾來回巡視,待他第四次來到船尾時,遙遙可見三四艘船不遠不近,掉在后面,葉霖的暗器到了‘造極’層次后,目力極佳,一眼就看穿了,這是水匪的船!
葉霖心中一沉!
蛟寨的追兵比他想的還要快!
“加快速度!”葉霖三步并作兩步,躍回艙室;長刀架在正在掌舵的水匪脖頸上。
這水匪一個哆嗦,唯唯諾諾。
葉霖見這水匪,果真打了旗語,船行速度的確加快,不由得松了口氣。
如今他也只有祈禱快一點到天府碼頭,堡中的支援能早一點等候!
但只是片刻后,葉霖眼神一凜!
他察覺出了,船行速度的確極快,可卻是在他不經意間轉了方向,他眺望前往,便見大船正在水匪的指揮下,駛向一處水流洶涌、兩岸陡峭的狹窄水道!
葉霖只一眼,便發現了端倪!
若是去了此處,水匪居高臨下,幾輪箭雨下來,他們難逃一個死傷殆盡的下場!
“好狗膽!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了你!”
葉霖森然一笑,一腳踹翻掌舵的水匪,腳掌踩在他頭上,鎢鋼刀狠狠往下一切,人頭便滾了下來。
殺了一人后,葉霖冷厲的眸子看向一個癱軟在地的水匪,喝道:“你,過來開船。”
那水匪連滾帶爬地過來。
“你當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再有異動……”
葉霖森然一笑,隨即走到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過江蛟面前。
過江蛟一雙兇目死盯著他,滿是仇恨。
葉霖不說半句廢話,大刀用力一剁,過江蛟的三根手指頭便被剁了下來!
饒是以過江蛟的悍勇,也慘叫出聲!
葉霖將血淋淋的斷指踢向新舵手的腳邊:“下一次,就是他的腦袋。開船。”
新舵手被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有半分異動,拼盡全力操控大船脫離了那處陷阱之地,駛向正軌。
后方追兵因頭領被擒,投鼠忌器,只是遠遠吊著。
但好在后方追兵,終究只是見不得光的‘水猴子’,跟了三天,江面平緩,出現了諸多往來商船,其中甚至有不少官船后,便漸漸退了去。
當天府碼頭的輪廓出現在天際線時,葉霖緊繃的身子才得以舒緩,唐家堡其余人,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看向葉霖的眼神時,都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船剛靠岸,碼頭等候的一隊人馬便圍了上來。
為首者是面容清癯的老者,唐家堡總頭唐遠山。
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狼狽的過江蛟和浴血的葉霖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贊許。
“事情的經過,楊威的訊鳥已經告知老夫。”唐遠山聲音沉穩:“葉霖,你陣斬八品,生擒過江蛟,功不可沒!”
他取出一塊玄鐵打造、刻有“鏢師”二字的令牌,親手遞到葉霖面前:“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唐家堡的正式鏢師,可獨立成立鏢隊,月俸資源皆按此級別發放;另,賞黃金兩百兩,十年份武道大藥三株!”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無數趟子手望向葉霖的眼神,充滿了羨慕與敬畏。
“謝總頭提拔!”葉霖接過令牌,不卑不亢。
唐遠山這才看向過江蛟,威嚴道:“你我兩家素來進水不犯喝水,你這尊水神,我唐家堡可也沒少拜祭,可你壞了規矩。”
過江蛟獰笑一聲:“落在你們手里,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唐遠山冷笑一聲:“殺了你臟手,但拿你換錢,卻是正好!”
話音剛落,幾個操著川話的官兵便帶著鐐銬走了來!
過江蛟不畏死,但在看見官兵時,卻是變了顏色,對著唐遠山破口大罵。
唐遠山只當聽不見,從一個官老爺手里接了滿滿一袋銀子后,順手就扔給了葉霖:“這是你該得的,但擒過江蛟的名聲,卻不能是你,你可懂老夫的意思?”
葉霖巴不得如此!
過江蛟本就是威名赫赫的一方人物,如果他生擒過江蛟的名聲打了出去,樹大招風,可不利于他行走,當場便對著唐遠山作揖感謝。
回程時,又接了一鏢。
一行人便改走陸路,但有唐遠山等好手坐鎮,自然一路平安。
途中,葉霖向唐遠山請教“劍意十三重”之事。
“萬法同源,刀,亦有道。”唐遠山見他是個可造之材,也不吝賜教。
“而‘刀芒九重天’便與‘劍意十三重對等。’”
“你如今應該是在第一重刀芒的境界,可號稱同境罕有敵手,而如果你到了第二重刀芒的境界,那便可以跨境殺敵,但此道太難,老夫浸淫刀道四十余年,也只不過堪堪修出六重刀芒而已。”
寥寥數語,為葉霖打開了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唐遠山道:“若你有興趣,待回堡后,可以來找老夫,老夫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二。”
葉霖頓時大喜道謝!
數日后,隊伍返回唐家堡。
但迎接他們的,并非凱旋的喜悅,而是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沉重。
堡內人人面帶悲色,行色匆匆,演武場上甚至搭起了成片的靈堂,白色的招魂幡成片。
葉霖心中一沉,拉住一名相熟的趟子手,那人面色慘白,聲音發顫:“出事了……全都出事了!”
從他斷續的敘述中,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浮出水面。
就在他們出鏢的時日里,唐家堡派出的其余所有鏢隊,無論水路陸路,無一例外,盡數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死傷慘重,貨物盡失,有些隊伍甚至被屠戮殆盡,無一生還。
唐家堡聲望大跌,元氣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