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堡上空,仿佛籠罩了一層厚重的陰云。
如果在技不如人的情況下輸了,那是實力問題,回去苦練便是。
但張帆這一輸,輸掉的不僅僅是比賽,更是唐家堡的臉面和傲骨。
那種輸不起、下陰招最后還被人兩刀鎮壓跪地的丑態,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唐家堡人的臉上。
王沖站在場邊,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看著被人攙扶下來、失魂落魄的張帆,眼中全是失望。
葉霖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嘆。
張帆此人也許天賦的確尚可,但心性如此,注定不會有太大成就。
“抱歉,出手重了。”
李九樓也極有脾氣,似沒看出唐家堡的壓抑,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看似在道歉,可比真實的抽人耳光,更讓唐家堡眾人難受。
“他自找苦吃,怨不得別人。”王沖回了句。
李九樓笑了笑,自顧自的走下擂臺,掃了一個手持九環刀的青年一眼,這青年跨前一步,看向王濤:“在下陸榮,請賜教。”
王濤臉色嚴肅,沉聲道:“請賜教。”
兩人上了擂臺,氣氛更是凝重。
兩人刀意傾軋,氣勢互拼,還未開始交手,便已經劍拔弩張!
當兩人的氣勢都積到巔峰時,皆不由自主地沉喝一聲,揮刀沖向彼此!
‘鐺!’
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濤手中的長刀被震得高高揚起,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
那陸榮手中的九環刀勢大力沉,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嘩啦聲響,不僅擾人心神,更有著千鈞之力。
王濤咬牙硬撐,腳下步伐變換,試圖尋找對方的空門。
就在陸榮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王濤眼中精光一閃,長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陸榮肋下。
這一刀極快,角度更是刁鉆!
然而陸榮臉上卻露出一抹獰笑,他不退反進,竟是用那寬厚的刀身硬生生卡住了王濤的刀鋒,隨即手腕一抖,九環刀上的鐵環猛地鎖住王濤的兵刃,緊接著一記窩心腳狠狠踹在王濤胸口。
“砰!”
王濤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擂臺,重重摔在地上,面色慘白,再也爬不起來。
敗!
唐家堡又敗!
又是摧枯拉朽一般的被擊潰!
“好!”威遠鏢局的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反觀唐家堡這邊,死寂一片。
連輸兩場,若是再輸一場,這臉面可就被徹底踩進泥里了。
高臺上,李滄海的手掌死死扣住太師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擰出墨汁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旁邊的吳奔雷,他愜意地端著茶盞,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滄海兄,看來貴堡弟子的基本功,還需多加打磨啊。”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比剛才擂臺上的那一腳更讓李滄海感到胸口發悶。
唐家堡這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一個弟子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第三場,誰來和我戰!”
一聲暴喝打破了沉默,王山虎提著刀,紅著眼睛沖上擂臺。
他一直都是暴脾氣,現在更是將他骨子里那股子狠勁卻被徹底激了出來。
威遠鏢局上來的是個身形瘦削但眼神陰鷙的漢子。
這一戰,慘烈無比。
王山虎根本不顧自身防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對方一刀劃破他的大腿,他便紅著眼一刀劈向對方的肩膀。
鮮血飛濺,染紅了擂臺的青石板。
兩人如同兩頭瘋狗般撕咬在一起,沒有任何招式的美感,只有最原始的兇殘。
最后,王山虎拼著左臂被對方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硬是用刀柄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將那漢子砸得昏死過去。
“贏……我……贏了……”王山虎渾身是血,搖搖晃晃地舉起刀,隨即一頭栽倒在擂臺上。
唐家堡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雖然贏得慘烈,但好歹扳回了一局。
一比二。
緊接著是第四場。
唐家堡這邊上場的是李林。
此人從最初新人訓練時,表現便可圈可點,但為人也算低調,這么長時間和葉霖倒是沒有什么沖突。
面對威遠鏢局氣勢洶洶的對手,李林剛一交手便落入下風。
但他極其滑溜。
粒粒面根本不與對方硬碰硬,而是在擂臺上滿場游走。
每當對方想要逼近,他便從袖中甩出幾枚金錢鏢又或者飛蝗石,阻攔對手近身。
暗器起其奇和巧,如此近距離,且對方又防備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得手,但同樣能逼得對手不得不揮刀格擋,攪亂其進攻的節奏。
威遠鏢局的弟子氣得哇哇大叫,提著刀在后面狂追,卻始終摸不到李林的衣角。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威遠鏢局的弟子累得氣喘如牛,腳步虛浮,揮刀的手臂都抬不起來了。
李林同樣累得不輕,但比威遠鏢局的弟子可好了太多。
見狀,瞅準機會,一腳踹在對方膝蓋窩上,將早已力竭的對手踢翻在地,隨后將刀架在了對方脖子上。
“承讓。”李林不茍言笑的道。
臺下噓聲一片,就連唐家堡這邊的弟子都覺得有些臉上無光。
這贏法,確實有些不夠光彩,全是靠著耍賴皮耗贏的。
但不管怎么說,贏了就是贏了。
二比二平!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最后兩個人身上。
局勢被硬生生拉回了起點,這最后一場,便成了定鼎乾坤的關鍵。
誰贏,誰所在的勢力就能拿走那令人眼紅的重賞,就能在六安縣揚眉吐氣,將對方踩在腳下。
空氣仿佛凝固了。
葉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邁步上前。
一直站在場邊陰沉著臉的王沖,突然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平日里以嚴厲著稱,動輒打罵的教頭,此刻看著葉霖的眼神中,竟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期許。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葉霖的肩膀。
“小子,別有包袱。”王沖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子狠勁:“但也別給老子省力氣。贏了,老子親自給你擺慶功酒;輸了……咱們唐家堡今后在威遠鏢局面前都抬不起頭。”
這番話雖然說得硬邦邦的,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分量。
連王沖都特意過來囑咐,可見唐家堡對這最后這一戰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