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飲盡碗中清冽的湯藥,一股涼意直透天靈,將連番考核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高臺上。
“李毅,那個叫葉霖的小子入了高層的眼,你那樁買賣,老子可沒膽子接了。”一名武者低聲說道,語氣里滿是遺憾。
李毅攥緊錢袋,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原本的盤算,是買通考核官;在實戰中“失手”廢掉葉霖一條手臂,讓他淪為‘雜役。’
待考核結束后,以他的家世拿捏已經淪落成雜役的葉霖,便是將其折磨至死,也無人敢多言半句。
誰曾想葉霖今日大放異彩,連他爺爺李滄海都當眾喝彩,更破格賜下武道大藥。
“令狐兄,錢你收著。”李毅眼中怨毒之色一閃而過,聲音壓得極低:“不必斷他臂膀,我只要他在考核時顏面掃地,淪為笑柄,這總不難吧?”
既然不敢公然廢人,那便讓他在千百人面前抬不起頭。
“這倒容易。”令狐雨掂了掂錢袋,似笑非笑:“不過,若是被人瞧出端倪,堡內的責罰,你可得擔著,老子可沒有即將成為八大鏢頭的爺爺做靠山。”
“成交!”李毅咬牙應下:“我去安排,保準讓你做他的考核官!”
葉霖無意間再次抬首,又恰見李毅領著一名身形健碩的青年從陰暗中走出。
他心頭莫名一跳,直覺告訴他,這兩人湊在一處,定是在算計自己。
此時,休息時限已到,王沖氣沉丹田,暴喝道:“時辰已到,第三輪考核,開始!”
所有入圍者齊齊起身,氣氛陡然凝重。
“第三輪,與武者實戰。”
王沖目光冷冽如電,“考核武者不動用內勁,能撐過三招者,錄為趟子手;前三名,另賞十斤靈肉。”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哀聲一片。
與真正的武者對戰,哪怕對方不動用內勁,對新人而言也難如登天。
就在眾人哀怨之際,一道粗獷的嗓音突然炸響:“慢著!”
高臺主位,李滄海眼神驟冷,森然道:“吳奔雷,你要在我唐家堡的大選上鬧事不成?”
來者是威遠鏢局的把頭吳奔雷,地位和李滄海不相伯仲。
聞言哈哈大笑:“滄海兄言重了!只是今日我也帶了幾個不成器的苗子來見見世面。”
他話鋒一轉,眼中精芒暴漲,抬手直指葉霖、張帆等五人:“依我看,這五個小家伙,應該便是此次新人中的前五吧?的確都是好苗子,但巧得很,我威遠鏢局也剛決出前五,不如就讓他們比上一比,如何?”
李滄海面色驟變。
這吳奔雷果然是來者不善,想借機打壓因李毅而聲威漸隆的唐家堡!
“踢館!”葉霖心中明了。
他目光掃過吳奔雷身后那幾名青年,只見他們氣息沉穩,周身刀氣若隱若現,顯然將威遠鏢局的絕學“霸刀”修到了極深的火候。
“怎么?滄海兄許久不踏足江湖,膽魄也小了?”吳奔雷見李滄海半晌不曾作聲,語帶譏諷的激到。
“呵,既然吳兄有此雅興,那便比吧。”李滄海冷笑一聲。
今日六安縣各大武館皆有人在,若是被人欺上門來卻不敢應戰,唐家堡日后還有何顏面立足?
“痛快!”吳奔雷撫掌大笑:“既是比試,總得有彩頭!我出五株三十年份的武道大藥,另加地龍靈肉五十斤!誰贏誰拿走!”
“嘶——”場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三十年份的大藥,價值逾百兩黃金,地龍靈肉更是珍稀,這等賭注,聞所未聞!
葉霖亦是心頭狂震。
若能得此重賞,配合“鍛體六式”苦修,他的肉身根基將淬煉到何等恐怖的境地,內功的修煉速度也必然如虎添翼!
他眼中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鋒芒:“這靈肉與大藥,我要定了!”
“奔雷兄如此豪爽,老夫豈能掃興?”李滄海當即應下,命人端來價值相當的彩頭。
“威遠鏢局的戰書,你們五人可聽清了?”李滄海霍然起身,目光威嚴地掃過葉霖五人:“老夫承諾,今日勝出者,不僅可直晉趟子手,堡內更會提前賜下‘內功心法’一部!”
“聽明白了!”葉霖高聲應喝,聲如洪鐘。
葉霖雙眸燦燦。
他知道平日里藏拙便也罷了!
但這等時刻,必然要向高層展示自己的價值,從而得到資源的傾斜!
“既已明白,那便開始。”李滄海微微頷首,重重坐回。
演武場氣氛剎那肅殺!
威遠鏢局五名弟子緩步走來,為首那人刀意最是沉凝,他越過王沖,目光直接鎖定在唐家堡新人中公認的最強者身上。
“威遠鏢局,李九樓。”他蘊含刀意的眸子直視張帆:“請賜教。”
王沖臉色微變,對方顯然早有準備,連對戰人選都已內定,他想用田忌賽馬之策的機會都沒有了。
張帆眉角微挑,躍上擂臺。
兩人遙遙對峙,刀意彌漫,誰都不敢率先出手,因為先出招者,也意味著破綻先露。
就在李九樓眼皮開闔的一剎,張帆以為抓住了機會,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聲,一刀力劈而去,正是“斬風刀”的第三式——斬風!
刀出,風聲凜冽!
但葉霖心中卻是一沉:張帆,敗了!那看似破綻的眨眼,不過是誘敵深入的陷阱。
高臺上,吳奔雷低聲輕笑:“滄海兄,承讓。”
李滄海臉色難看,冷哼道:“只是失了先手,未必就敗了!”
擂臺上,刀風呼嘯,金鐵交擊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張帆只覺虎口劇震,沛然巨力涌入臂膀,半邊身子都為之酥麻。
他此刻才醒悟,自己踏入了圈套,可為時已晚!
李九樓刀勢展開,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壓得張帆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你的心亂了。”兩刀相錯之際,李九樓平淡的聲音傳來。
這句話如同滾油澆心,張帆雙目赤紅,厲喝一聲,竟不顧空門大開,使出玉石俱焚的招式,直取李九樓咽喉。
見對方側身避開,他刀尖順勢下劃,直刺其下陰,左手更是射出兩支梅花鏢,目標直取李九樓雙眼!
這陰損至極的招數,已脫離切磋范疇,更像是市井無賴的招數。
“下作!”臺下眾人一片嘩然,就連唐家堡的弟子也覺得顏面無光。
李滄海的臉已黑如鍋底,吳奔雷則端起茶盞,陰陽怪氣:“唐家堡的弟子,為了贏,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擂臺上,李九樓的眼神終于冷了下來。
他先前處處留手,可對方卻得寸進尺。
“給臉不要臉。”
他低語一聲,周身氣勢陡變,一股霸道絕倫的刀意沖天而起。
面對張帆再次襲來的毒招,李九樓不再閃避,手中長刀猛地豎起,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朝著對方的刀鋒狠狠砸下!
“哐!”
一聲巨響,張帆的長刀竟被硬生生砸得彎曲,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虎口崩裂,血肉模糊,長刀脫手飛出。
但這還沒完。
李九樓一步跨出,身形欺近,厚重的刀背帶著風聲,重重拍在張帆的肩膀之上。
“跪下!”
“咔嚓!”骨骼錯位的脆響讓人牙酸。
那如山岳崩塌般的巨力轟然落下,張帆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石板上。
“砰!”
煙塵彌漫中,前一刻還招招索命的張帆,此刻已雙膝跪地,面色慘白,冷汗如漿,整個人如被抽去脊梁的敗犬,癱軟在李九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