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吃完晚飯回到小院,葉霖簡單地和李云娘交代了下,就走出了唐家堡。
快三月了,葉霖都處于緊繃的修煉狀態中,如今接觸街道上的滾滾紅塵氣,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沿著長街一直向東,半途中葉霖買了塊夜叉面具,走了幾步后又買了個斗篷,之后在布莊扯了塊很大的黑布,葉霖就對著黑市而去。
如今他身體素質極好,出了城門后葉霖就小跑了起來,約莫半個時辰后,桂林已經遙遙在望,葉霖停了腳步,將夜叉面具戴摘臉上,又將纏了黑布的斗篷戴好,確定不會被人看清楚容貌年齡后,葉霖才步入其中。
黑市極為危險,隱藏身份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之后的一些麻煩,當然如果真鬧出了什么事,也免得被人找上。
葉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剛離開唐家堡的時候,消息就傳到了李毅耳朵里。
“當真?”李毅眼神冷冽的望著面前的雜役弟子。
若葉霖在這里,必然能認出,這雜役弟子,就是負責清掃王婆婆院子所在那個區域的雜役。
“哪里敢騙大人?”雜役弟子諂媚道。
“好!很好!”李毅獰笑一聲:“那小雜碎讓我丟盡顏面就算了,還讓我賠償,老子豈能饒他?”
說完后,李毅眼眸微瞇,走回房中,沒多久就捧了個信封出來:“你將這封信,交給城西的陳蠻子?!?/p>
雜役接過信,李毅道:“去吧,做成這件事,我會給我父親提一下,就到我手里做事?!?/p>
雜役大喜,千恩萬謝的離開。
“李毅,你又在做什么?”一個蒼老,但極為威嚴的聲音傳來。
李毅心中一驚,道:“爺爺,沒有什么,我讓這弟子去給我跑跑腿,買只烤鴨,我們爺孫兩可也好久沒喝酒了?!?/p>
李滄海皺眉:“你這小子,做事要謹慎些,低調些,你看你前幾天做的那叫什么事?堂堂總把頭的孫子,去欺負一個新人,說出去我老臉都躁得慌?!?/p>
李毅連連應是,但眼神卻是一沉在沉!
對于葉霖也就越恨!
好在今日過后,那小子就會死得不明不白,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
“慢著!”
一道冷喝阻止了剛要跨進鬼市的葉霖,他頓時挑眉,藏在寬大黑布下的右手,已經將一根飛鏢捏住。
卻見兩個黑衣人迎了上來,瞥了一眼葉霖后:“可是武者?”
葉霖一愣,想起李伯說的話,頓時不在壓抑體內血氣,兩個黑衣人見葉霖氣血充盈,的確達到了入鬼市的最低要求,都點了點頭。
葉霖見狀,收斂氣血,又一次抬足,準備進入。
“慢著!”
誰知道兩個黑衣蒙面的大漢再次阻止。
“什么意思?”葉霖立即防備,就連左手中,也多出了支梅花鏢。
“還沒給入場費呢。”
“哦……”
葉霖的防備當即卸了幾分,他才想起,進入黑市,的確是需要給入場費的,但也不多,一錢銀子而已。
“進去后禁止打鬧,嚴禁斗毆,否則后果自負。”
給了錢后,黑衣人又提醒了一句。
“明白。”
黑市有黑市的規矩,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黑市的秩序比官府管轄的市集還要好很多。
因為官府就算要處罰一個罪犯,也要講究一個真憑實據,需要漫長的流程。
可黑市中,只信眼見為實,只要你敢犯錯那是真敢當場叫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
更何況,這處鬼市可是有兩尊六品武者坐鎮,足以威懾六安縣百里,所以,也幾乎沒有不怕死的,敢在這里撒野。
踏入鬼市,一股混雜著草藥、血腥和泥土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并不開闊,一條被踩出來的小道,約莫兩三百米長,兩側樹上掛著昏黃的燈籠,將一個個攤位照得影影綽綽。
每個攤主和大部分顧客都像葉霖一樣,斗篷罩身,面具遮臉,只露出一雙雙精明或警惕的眼睛。
“上好的鐵臂熊掌,剛卸下來的,大補氣血!”
“百年何首烏的根須,只要三兩銀子,錯過就沒了!”
吆喝聲此起彼伏,聽上去與尋常集市并無二致。
葉霖一路往里走,目光掃過兩側的攤位。
這里的東西五花八門,有還在滴血的靈獸肉塊,有干癟枯黃的不知名藥草,也有銹跡斑斑的兵器和泛黃的秘籍。
他看得分明,有個攤主賣的所謂“虎骨”,骨節粗大,卻帶著一股膻味,還有一個攤主賣的所謂‘武技’,其實根本就只是摻雜了幾招真功夫,其他的都是涂鴉,學了起不到半點作用。
但葉霖也見怪不怪。
鬼市中的東西,本就真假難辨,全憑自己的眼力。
在這里撿漏是運氣,打了眼也只能自認倒霉。
葉霖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巷道深處販賣武學功法的區域。
他很快發現,這里售賣的武技和內功,大多出自六安縣內的幾家武館,比如鐵砂掌、八步拳之類,價格從幾兩到十幾兩銀子不等。
一個攤主見葉霖駐足,壓低聲音道:“兄弟,想來點硬貨?”
他神秘兮兮地從懷里掏出兩本用油布包好的冊子,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
“唐家堡的《瀚海功》九品篇,只需要五十兩!威遠鏢局的《衍生決》基礎篇,同樣只需要五十兩!這可是鎮派的寶貝,整個鬼市都找不出幾本!”
葉霖的眉頭在夜叉面具下皺了起來。
他本身就是唐家堡弟子,若是買了這本《瀚海功》,萬一在終考時施展出來,被人察覺,定會以為是王婆婆或王沖教頭徇私舞弊,提前傳授他內功,屆時必然惹來不必要的風波。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本《狂風訣》上。
眉頭頓時皺得更緊。
威遠鏢局和唐家堡是出了名的死對頭,兩家弟子在外面碰上,不動手都算克制。
他要是被發現修煉了對頭的內功,下場只會更慘,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權衡利弊之后,葉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這個攤位。
他索性不再去看這兩大勢力的功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擺在角落,看上去不甚起眼的次一級內功。
左右現在他只需要一個過渡,能夠選到很合適的當然最好,選不到也無所謂,只要他能在考核前練出一縷內勁就行,反正這功法也隨時可以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