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重新站回高臺上,冷冽道:“都給老子聽好了,現階段你們不必刻意去追求準頭,關鍵是扎根基礎,夯實基礎!”
他手中拐杖重重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根基越扎實,未來成就越高,這點你們要向葉霖好好學!”
上百道混雜著嫉妒、審視、不忿的目光,頓時釘在了葉霖身上。
葉霖不為所動。
“另外……”王沖話頭一轉:“從明天開始,你們的訓練場地換到十里山林。”
“什么?十里山林?”
“是要訓練我們的實戰嗎?”
王沖話音未停,下方就已經是議論紛紛。
“都給老子閉上你們的鳥嘴,安靜聽著!”王沖大喝一聲:“固定靶也好,移動靶也好,都是死物,與真實的戰場完全是兩碼事;想要學到真本事還得見血!”
“轟”的一聲,整個演武場都沸騰了。
“太好了!終于能動真格的了!”
“天天扔靶子,我的骨頭都快生銹了,正好進山活動活動筋骨!”
枯燥乏味的苦練了足足大半月,新人們早就按捺不住,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得滿臉通紅。
王沖眼神冷冷向下一掃,喧鬧的人群頓時噤若寒蟬,這才接著道:“練武不只是埋頭苦練,還得會吃!尋常飯菜只能果腹,想要筋骨強健,氣血充盈,想要事半功倍;就得靠‘補’!”
“而補,則分藥補和食補,藥補,你們已經嘗試過,那就是諸如養生湯之流。”
“而食補……。”
話音剛落,臺下便響起一陣騷動。
王沖重重用拐杖頓地,壓下嘈雜聲,繼續道:“比如山林中的有些獸類,它們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蘊滿天地精華的靈草,或是同類的血肉精華,它們的肉便是食補。”
“在我們六安縣,只有我唐家堡的十里山林;威遠鏢局的黑風山以及官府管轄的獵苑,才棲息著能產出靈肉的靈獸。”
“所以進入十里山林對你們來說雖然只是訓練,但也是機遇,如果你們能僥幸捕獲一頭靈獸,吃上一月的靈肉,哪怕是最低等的靈肉,多的不敢說,但強身健體,增幾十斤力道還是可以的。”
葉霖聽得心馳神往!
他的身體還是太差了,跟不上修煉的強度,常常是精神依舊充沛但身體卻無力為繼,如果能有食補;就可以改變這個現狀,增快他的修煉速度。
“當然,靈獸生長不易,堡里培養同樣極為困難,每年都要花出去海量的資源和錢財。”
說到此處,王沖的語氣冷了下來:“所以林中獵到的野味,是烤是燉,悉聽尊便;但有一條規矩給老子記死了!若僥幸獵到靈獸或是尋到武道大藥,必須上交八成!剩下的兩成,也足夠你們補養身體了!但誰敢私藏,打死勿論!”
葉霖眉頭一皺。
但很快又釋然了。
他不止一次聽說過靈肉的珍貴,一斤至少也要賣二兩銀子,抵得上在山林里和野獸搏命一月的收入了,更何況教頭也說了,培育靈獸耗費無數錢財珍寶,怎么可能任由他們這些弟子獵用?
“好了,老子事說完了,爾等快快訓練,也許今天你們的準頭提升一分,基本功扎實一分,都能讓你們在明天成功狩獵到靈獸。”
王沖一聲令下,演武場上頓時響起連片的‘咄’‘咄’聲。
葉霖將思緒撫平后也開始投擲暗器,就在他射出桌上最后一根鏢時,眼前忽然有藍光暴綻:
姓名:葉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飛鏢(入門)(74/100)
唐家堡七訣(入門)(1/100)
“‘唐家堡七決’入門了!”
葉霖振奮地握拳!
就在‘入門’的瞬間,葉霖突然就明悟了很多之前不懂的精髓,技巧。
現在如果投鏢,葉霖敢肯定無論是力度還是準頭,一定會遠超之前,足以在新人中稱尊了。
時間飛快,眨眼就到了晚餐時間。
大灶房中熱火朝天,飯菜的香氣彌漫在空氣里,勾得人食指大動。
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訓練,新人們都腹中空空,都在狼吞虎咽地咀嚼飯菜。
但朱大彪那一桌卻是出奇的熱鬧,陸曉和幾個跟班圍著他,馬屁聲不絕于耳。
“大彪哥,明天我可就跟著你走了!想來以你的準頭,必然大有收獲,說不定還真能獵到一頭靈獸,我也好跟著沾點光!”
陸曉端著碗,聲音大得足以讓半個灶房的人都聽見。
另一個跟班立刻接話,一邊說還一邊斜眼瞟向角落里獨自吃飯的葉霖:“可不是嘛!某些人真以為僥幸勝了一次,就是個人物了?”
“就是!有些人就喜歡嘩眾取寵,吸引教頭注意,但半點真本事也沒有,都不配給大彪哥提鞋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嘴里說著“某些人”、“有些人”,但目光三番五次地掃過葉霖的方向,其中的指向和嘲弄不言而喻。
整個大灶房的氣氛都因此變得有些微妙,不少人的視線在朱大彪和葉霖之間來回移動,等著看好戲。
但處于風暴中心的葉霖卻像是事不關己的局外人,不受絲毫影響。
只因為在葉霖看來,這些人不過是在狺狺狂吠罷了。
若提到真本事,莫說朱大彪,就算是王山虎來了,他也能輕易的碾壓。
更何況這群人的小算盤,他一眼就能看穿。
無非想故意羞辱他,激他先出手!
到時候他不僅要挨教頭處罰,對方借著人多勢眾,一擁而上,他雙拳難敵四手的情況下,同樣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他怎么可能上套,中計?
當然,如果對方真過分了,他葉霖可也不是軟柿子!
但他這份淡然,落在朱大彪等人眼中,就成了**裸的無視和挑釁。
他們賣力表演半天,結果葉霖連個眼神都不給,這讓他們感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大彪哥,這小子不給你面子啊!”陸曉陰陽怪氣,眼中充滿算計。
朱大彪狠狠瞪了一眼陸曉:“想要利用老子?小心老子先折了你的狗腿!”
陸曉趕緊賠笑道歉,誰知朱大彪竟然話鋒一轉:“但葉霖分明知道你是我的人,還敢動你……是該教訓教訓。”
說完后,朱大彪三兩步跨到葉霖桌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一陣亂響。
“姓葉的!”朱大彪俯下身,面色不善地盯著葉霖:“你動我兄弟的時候,可曾問過我朱大彪答不答應?”
灶房里的嘈雜聲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幕。
葉霖將養生湯一口喝凈;緩緩站起身來,盯著朱大彪:“就動了,你要如何?”
朱大彪愕然。
他原以為葉霖至少會解釋兩句,他再耍耍威風掙點面子,這件事也就暫時壓下去算了,沒想到葉霖竟然敢這么剛,半點面子都不給。
“你特么在找死!”
只要想到自己被葉霖下了面子,朱大彪就怒火中燒,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就準備要出手。
“住手!還沒被罰夠?還是想被趕出堡去?”這是王山虎的聲音!
朱大彪表情猙獰,胸膛劇烈起伏,但終究不敢再次違抗唐家堡的規矩,憤憤收回拳頭。
王山虎見朱大彪收了拳頭,這才轉向葉霖,森然道:“小子,你很有種……”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的威脅意味更濃:“但你最好祈禱明天別掉單……要知道……山林中豺狼虎豹很多,出點意外也實屬正常。”
說完,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朱大彪的肩膀,大聲道:“走,繼續吃飯!時間還長,我們慢慢陪他玩!”
王山虎帶著他的一眾跟班揚長而去,灶房里的緊張氣氛這才緩和下來,但眾人看向葉霖的目光中,卻多了幾分同情與憐憫。
葉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極為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