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森部合戰”織田家威猛的表現,西美濃南部的豪族徹底動搖,先后加入了織田家。
其中以三個城主為首:
駒野城主高木貞久;
福冢城主市橋長安,系被秀吉補刀的市橋長利之弟;
多云城主丸茂長照,丸茂光兼之叔父,光兼被迫隱居讓出家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勢力徹底倒向了織田家——尾張東海郡的蜂須賀鄉的川并眾。
川并眾是雇傭軍性質的國眾,此眾的頭領叫蜂須賀正勝,據說秀吉上次出征能帶上這么多人,全是靠正勝的支持。
森部合戰后秀吉大方地將許多戰利品都送給了他,兩人的私交越來越好。
讓長慶慶幸的是,周邊幾國的發展與歷史相比變化不大。
甲斐的武田信玄剛和上杉謙信打完第四次川中島合戰,正在忙于整合信濃的豪族;
北近江的淺井長政也壓制了齋藤家的盟友六角家。
信長感到局勢大好,于是命木下秀吉前往森部筑城,鞏固自己在西美濃的勢力。
他非常欣賞年初大破齋藤和六角聯軍的淺井長政,又聽說長政的“長”字取自于自己的名字,便派遣長慶前往北近江與淺井家修好。
“兩個大丈夫之間,一定會惺惺相惜的!”這是長慶接受任務時,信長說的話。
不過當長慶看到院中跑過的阿市小姐時,便覺得有些可惜。現在的阿市才14歲,已經是個美人坯子了,再過幾年便是名副其實的“戰國第一美女”。
穿越者不一定要有真愛情,但一定要有真排面。
為了挽救她的命運,就只能自己承擔這份因果了……
……
清晨,清州城下。
為長慶帶路的向導是川并眾的一員,叫做甚助。
“甚助,這一路就拜托你了。”長慶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甚助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身材瘦削但精悍,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背著一個破舊的竹簍,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普通的山民。
“長慶大人放心,小人熟悉西美濃到北近江的所有山道,定能安全將您帶到小谷城。”
長慶早已換下了武士的裝束,此刻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頭發隨意扎起,臉上還刻意抹了些塵土,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山野村夫的模樣。
起初的路還算平坦,但隨著深入山區,道路愈發崎嶇難行。長慶雖然武藝高強,但這樣長時間在山中跋涉還是頭一遭。相比之下,甚助如履平地,不時回頭查看長慶的狀況,還體貼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在一處溪流邊稍作休息。甚助從竹簍中取出幾個飯團遞給長慶:“大人請用,這是內人今早做的。”
“看來你們的日子過得不錯,飯團看上去也很漂亮。”長慶接過飯團,咬了一口,是簡單的梅子飯團,“你結婚了?”
“是,小人有個妻子和一個五歲的兒子,住在蜂須賀鄉。”甚助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多虧了秀吉大人的關照,現在日子好過多了。”
“秀吉確實很會做人。”長慶點頭。
休息片刻后,兩人繼續趕路。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有時一整天都遇不到一個村落。這天傍晚,他們來到一處位于半山腰的小村莊,只有十來戶人家。
“今晚我們在這里借宿吧,”甚助指著村子最邊上的一間小屋,“那是我表兄的家。”
小屋的主人是個年約四十的獵戶,名叫源次。見到甚助,兩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得知長慶是甚助的“朋友”后,源次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酒過三巡,源次的話匣子打開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北近江辦點事。”甚助含糊地回答。
“北近江啊……”源次若有所思,“那邊現在全是淺井家的地盤了。”
長慶心頭一動,問道:“您對淺井家很了解嗎?”
“談不上了解,但做我們這一行的,消息得靈通。”源次又給長慶斟了一杯酒。“淺井大人才十六七歲吧,就在野良田合戰中大顯身手了!”
“我聽說過那場戰斗,但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那是年初的事了。當時南近江的六角家勢力強大,擁兵一萬八千,而淺井家只有九千多人,兵力相差懸殊……”
原來還沒有森部合戰懸殊。
長慶聽得索然無味,只是不時地“嗯”兩聲作為回應。
……
第三天下午,兩人終于抵達了美濃與北近江的邊界。這里有一個小村莊,居住著大約二十戶人家。
“這里已經是淺井家的領地了,”甚助低聲說,“我們再往前走一段,今晚在下一個村子過夜,明早就能到達小谷城。”
長慶仔細觀察這個村莊,發現村口有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一些字。走近一看,是淺井家頒布的法令,內容包括保護商旅、禁止無故征收賦稅等。法令的落款是“淺井長政”,日期是去年。
他心中暗想:淺井長政年紀輕輕,卻如此體恤百姓,難怪后世北近江一直紀念他。
兩人在村中唯一的小茶屋休息,要了些茶水和簡單的食物。茶屋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人,見他們是外來人,便主動攀談:“兩位是從美濃來的?”
“是的,去做點小生意。”甚助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
老人點點頭:“最近從美濃來的人不少,聽說那邊又打仗了?”
“齋藤家和織田家有些沖突,不過已經平息了。”長慶含糊地回答。
老人嘆了口氣:“這世道,打仗是常事。還好我們這邊有淺井大人。”
“您見過淺井大人嗎?”長慶好奇地問。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來:“見過一次!上個月淺井大人巡視邊境,路過我們村。那時正是農忙時節,大人不僅沒有征調民夫,還讓隨從幫幾戶勞力不足的人家收割稻子。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樣的領主。”
一個戰國大名能做到這一步,確實難得。
“淺井大人還年輕,但做事很有分寸。”老人繼續說道,“他重用的家臣也都是有能力的人,像海北綱親、赤尾清綱這些老臣,還有磯野員昌這樣的年輕武將,都是人才啊。”
都是熟悉的名字……“海赤雨三將”、磯野員昌。
特別是后者,堪稱淺井家頭號猛將,姊川合戰時一度連破十一段陣備,差點殺到信長臉上,最后全盤皆崩的情況下還突圍回了自己的主城。
就這戰績比某些后世吹捧的猛將強多了。
離開茶屋后,長慶和甚助繼續趕路。
望著遠處小谷城的燈火,他心思也飄了起來。
為了美人不香消,仁者不暴斃……
為了阿市的幸福,為了長政的性命,我也是不得不介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