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城評定間內,織田信長對諸將功勞予以確認。
新助因功過相抵,本沒有什么期待,到了快結束時,信長卻專門叫他坐到自己面前。
“今日起,賜你名‘長慶’,愿你之武勇,為織田家慶賀勝戰。這個長可是取自于我的名字!”
新助微微一愣,長慶?三好長慶?那個半成品天下人?聽上去還不錯……
評定間內響起同僚的慶賀聲,猴子更是一臉羨慕。
“毛利長慶……”
“好名字?!?/p>
“主公待他甚厚啊?!?/p>
然而新助卻突然想起一個名字——“毛利良勝”,這是他在歷史上因桶狹間之功獲得的名字。
長慶機械地謝恩,腦中卻是一片混亂。
結束評定后,長慶默默往家中走去。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是秀吉。
“藤吉郎啊?!?/p>
“今日全賴大人提攜!”秀吉深深鞠躬,“若無大人,我木下秀吉絕無今日?!?/p>
按理說他應該是在“墨俁一夜城”才開始嶄露頭角的。但現在他已經提前獲得知行,雖然這五十石現在不多,再過幾年,以他的機靈,拿下美濃后可能便有千石以上了。
還有那個前田利家,歷史上他在桶狹間合戰后,好像并沒有被信長原諒,但因為自己的緣故,他現在也提前回到織田家。歷史的變化越來越大,也不知道這次砍了一個豪族頭領,又會不會引起其他變化。
“毛利大人!”秀吉見長慶發著呆,輕聲提醒道。
“還有事嗎?”
“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我有一個弟弟,我想讓他先出仕于大人……”
木下秀長?那可是歷史上的豐臣秀吉的左膀右臂,文武雙拳,白撿個能臣也不錯啊。
可是秀吉的話還沒說完,“在下,在下想等自己的知行寬裕了,再將弟弟……”
“贖回來?”長慶打斷了他的話,“你的知行加上扶持米,已經足夠你自己養一大家子了吧?”
“我……我還有其他人想要招募!”
其他人?不外乎就是他的發小、街坊鄰居之類的。
“不還,我直接要他了!”
“那……那在下還是等立下新功再說吧!”
長慶沒想到猴子還有這打算,也不想勉強他,既然他是生意人出身,干脆就和他談生意。
“那這樣,以后你要贖回去也可以,這個數!”
秀吉傻眼了,“五百石?”,他立刻搖了搖頭,骨子里小商販的氣質瞬間流出,“一百石,不能再多了!這亂世我能走多遠還不知道呢!”
長慶壓根就不是真打算扣住秀長,沒準以后猴子就成了敵人,身邊留個他的兄弟也沒必要。
“那就用你以后的家臣來換!”說出話的時候,他腦子里飄過了很多的名字,第一個就是竹中重治。
這個人現在還是齋藤家臣,因不滿齋藤龍興昏庸而奪取了稻葉山城,信長曾經以美濃半國招募他,沒想到他又向龍興交還了城池。
猴子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
告別秀吉后,長慶在城下町漫無目的地走著。
市集上,商人叫賣著從堺港運來的南蠻物,農人販賣新收的麥子,鐵匠鋪里傳來叮當的打鐵聲。
一個小孩冒冒失失的撞入了長慶的懷中。
“抱歉,武士大人!”孩子的母親慌忙跑來,拉著孩子連連鞠躬。
這時代,武士一不高興就能砍了平民,能賠點錢的都算有良心了。
長慶擺擺手示意她們離開,繼續往家前行。
猴子倒是提醒了他。
招募家臣?但去哪里找?
尾張毛利氏也算名門之后,只是落魄了。五百石的知行在織田家算中等,足夠招募幾個浪人家臣,但自己壓根記不得那些還未發跡的名臣在哪里。
也許可以從平民中選拔?五百石養不起幾個優秀的家臣,但是養些忠心耿耿的私兵不難。
對,就這么干,開道場!養職業兵!
第二天一早。
清州城天守閣的評定間空蕩蕩的,只有幾名小姓在角落擦拭刀架。信長盤腿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柄南蠻銃。
長慶今日當值,跪坐在信長的身后,他見信長心情不錯,于是開口道:“主公,屬下有一事懇請。”
“說。”
“屬下欲在清洲城開設一處道場?!?/p>
信長手中的動作停了,“道場?”
“主公明鑒。屬下所想之道場,非尋常武家子弟習劍之處。而是專為選拔下級武士。”
信長將短銃放在膝上,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如今各家征召農兵,戰時為兵,平時為農,但士兵未經長期訓練,終究難成精銳之師。我想以道場之名,招募自己的家臣?!?/p>
“五百石知行,你能養幾人?”
“初時不過二三十人?!遍L慶坦然道,“但道場可對外開放。凡愿習武之町人、浪人,皆可來此修習,只需繳納少許費用或糧米。從中選拔優異者,給予扶持,使其專心武事。如此,既能培養可用之兵,又能在民間播撒武名,吸引更多人才投效織田家?!?/p>
“有趣。”
信長這個反應,便就算是準了。如果多問一句“到底能不能干”,反而會遭到厭惡。
……
拿到許可只是第一步。
長慶的知行地在尾張西南,靠近伊勢灣的三處村落,離長島城也不遠,年貢約五百石。
選址是個問題。清州城的商業發達,城下町的地價高昂。長慶在町邊緣找到一處廢棄的木材場,原主人是個商人,在今川義元打來時舉家遷往堺港了。場地夠大,有現成的木棚可改造成訓練場,后院幾間破屋修繕后也能住人。
“主上,這地方……未免太破敗了?!闭f話的是木下秀長,他剛成為長慶的家臣不到一個時辰。
“破敗才好。”長慶踩著吱呀作響的木地板,“價錢便宜,而且夠大。小一郎,你去找工匠,先把訓練場搭起來。不用多華麗,但要結實。圍墻加高一丈,門要厚重。”
“是!”
“還有,”長慶從懷中掏出一卷草圖,“按這個樣式,在訓練場兩側建兩排長屋,每間能住六人。后院那幾間破屋修繕后,作為師范與優秀者的居所?!?/p>
秀長展開草圖,眼睛一亮:“這布局……前所未見。中間訓練場,兩側住人,后方還有小校場。主上是從何處學來?”
“自己想的?!遍L慶含糊帶過。這布局其實參考了后世軍營的雛形,注重功能分區與集體生活,利于培養團隊意識。
工匠找來了,是清州有名的木匠組頭源太。看過場地和要求后,源太捻著胡子估算:“木材、人工……全部完工至少要五十貫?!?/p>
長慶盤算了下手頭資金,約八十貫。留三十貫作為后續運營和招募費用,勉強夠用。
“秀長!從明天起,你留在這里監工,順便幫我物色些身強體壯的人物。告訴他們,道場建成后,只要是能被我留下的人,都賞百文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