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美娥的這股媚勁,讓陳永強腦子一熱,也管不了外面還有人,把她又摟緊了一些。
梁美娥的豪放跟林秀蓮的含羞,完全是兩種不一樣的女人。
此刻,她像是褪去了平日里那些客套,變得很直接。
陳永強手底下是單薄衣料裹著的溫熱身子,那身子像沒有骨頭,軟軟貼著他,又帶著一股不甘被動的韌勁,反過來引導著他。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鄰居的大笑聲,大約是電視里演到了好笑處。
這些笑聲,剛好掩蓋了房間里的呼吸聲。
梁美娥非但沒退,反而仰起臉,用氣聲在他耳邊說:“怕啦?他們笑得正歡呢……”說罷,玉手往下探帶著挑釁的意味。
陳永強那點被驚散的念頭,瞬間被她這大膽的動作給勾了回來,而且燒得更旺。
他低了頭,帶著點懲罰的力道,堵住了她那帶著笑意的嘴唇。
梁美娥手臂卻更緊纏住了他的脖子,舊棉襖被胡亂褪下,隨意丟在炕沿。
陳永強心里只剩下懷里這滾燙的身體,梁美娥的頭發散亂在陳永強平日枕的枕頭上,和昨夜林秀蓮留下的清淡皂角味混在一處,生出一種奇異的、令人血脈賁張的錯覺。
她微微瞇著眼,看著陳永強近在咫尺的臉,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倒是說說……是跟我好,還是跟你家秀蓮好?”
陳永強只含糊地應了一句:“都這時候了,還說這些……”
“我就要聽。”梁美娥不依不饒。
陳永強被她逼得無法,又受不得這撩撥:“你花樣多,行了吧?”
這話不知是褒是貶,梁美娥聽了,卻像是得了什么獎賞,癡癡地笑起來。
她不再追問,只是要在這有限的時間里,把所有的熱情都燃盡。
屋外的電視聲似乎換了節目,響起一陣激昂的樂曲,蓋過了世間其他細微的聲響。
小小的屋子里,溫度在攀升,而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正在這寒夜的掩護下,悄然發生,又終將悄然隱匿。
一個多小時后,梁美娥才從陳永強的房間出來。
她站在昏暗的過道里,先穩了穩呼吸,又抬手攏了攏頭發。
廚房的門簾忽然一掀,秦麗走了出來,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哎呀!”秦麗萍輕呼一聲,后退半步。
梁美娥面上卻立刻堆起笑:“是麗萍啊,嚇我一跳。”
秦麗萍目光在梁美娥臉上頓了頓。昏黃的燈光下,梁美娥雙頰泛著不尋常的潮紅,眼神也比平時水潤些。
秦麗萍心里疑惑:她是從陳永強那屋出來的?
她能想到什么呢?一個還沒談過男朋友的大姑娘,對那些事的概念模糊得很,只覺得梁美娥這樣子有點怪,卻又說不出哪里怪。
梁美娥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秦麗萍那一瞬的打量:“這天兒,在屋里待久了也悶得慌。剛在永強那兒對了對這幾天賣魚的賬,數目雜,算得我頭都暈了,屋里又燒得熱,你看我這臉熱的。”
“對賬啊,”秦麗萍那點剛萌芽的疑慮輕易就被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驅散了。
陳永強釣的魚是讓梁美娥幫著賣,對賬自然是正事。
她甚至覺得梁美娥人挺熱心,這么晚了還忙活這個。“那你們挺辛苦的。”
“可不是么。我也得回家去了,明天還得早起。”梁美娥沒進廚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穿好衣服的陳永強剛一出門,就看見秦麗萍還端著茶缸子站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連他出來都沒立刻察覺。
陳永強語氣如常地開口:“麗萍?站這兒發什么愣呢?”
秦麗萍這才恍然回神,抬起頭,看見是陳永強,“沒、沒發愣……”
陳永強也不知道秦麗萍有沒有察覺什么,不過他也沒多想,走進廚房,跟鄰居們一起看起電視來。
他意外看見了穿著一件棉服的高媛媛,圍著格子圍巾。
“她怎么來了?”陳永強心里嘀咕。
對這個村里來的支教老師,他印象里總覺得對方對自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這時,高媛媛輕聲開口:“老鄉們,打擾一下,能耽誤幾分鐘換到中央臺嗎?今晚的新聞,可能對我很重要。”
陳永強反應過來,站起身,“高老師有重要的事,那就換臺。”
他走到電視機前,扭動旋鈕。一陣雪花閃過,頻道切換過去。
七點整,新聞聯播的片頭音樂準時響起。
主持人播報著主要內容,當提到“我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制度正式確立”時。高媛媛的眼神有細微變化。
新聞詳細介紹:這項新制度面向全社會,不受年齡、學歷限制,通過國家考試即可獲得高等教育學歷證書。
廚房里其他人聽著,大多覺得這事和自己關系不大,低聲議論起來。
但高媛媛卻顯出一種復雜的情緒,是渴望,還有一種被重新點燃的光彩。
高媛媛當年成績極好,卻因為家庭成分的原因,沒能參加高考,這才來了村里教書。
此刻,新聞里說的對她而言,恐怕不只是一條消息,而是一扇重新打開的門。
陳永強坐回原位,心里卻還轉著剛才高媛媛的神情。
那條新聞,說自學考試,他好像有點懂了。
對于高媛媛那樣的人來說,這大概不只是一個機會,更像是一條能讓她重新走回本該屬于她的道路的橋。
“這位高老師以后是想自考大學?”陳永強心里猜測。
但直到新聞播完,高媛媛都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離開了。
陳永強收回目光,心思卻有些飄遠。
高老師想考大學,那是她那樣有文化的人該奔的前程。
他自己呢?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冒了出來:“還是先琢磨著怎么把眼前的日子過得更實在些。或許,可以先想法子考個拖拉機駕駛證。”
搞農業,跑點小運輸,都方便,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都得一步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