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日頭已經落山,升起半圓明月。
陳永強換上一雙黑色水鞋,頭頂礦燈,腰上別了把獵刀,背起鳥銃,準備巡山去。
常見的獵物多是夜間活動。
他對林秀蓮吩咐:“你把門窗關好,我出去巡一圈。”
林秀蓮應了聲,收拾好碗筷,快步走到門口:“姐夫,夜里山路難走,你當心些。”
陳永強礦燈的光柱在黑暗中照亮,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村里的夜格外深沉,遠處時不時的傳來幾聲狗吠。
陳永強踩長滿草的田埂,再次來到白天發現野豬腳印的那片菜地旁。
燈光掠過田埂邊的草叢時,忽然定格在一團灰影上,是只野兔,正蹲在菜畦邊啃著草。
陳永強下意識舉槍瞄準了那只渾然不覺的獵物。
他的手指剛搭上扳機,卻馬上松了力道。
鳥銃的槍口慢慢垂了下來。
“晚上是要打野豬的,不能因小失大!”他低聲自語。
槍聲一響,勢必會驚動附近可能出沒的野豬。
為只兔子打草驚蛇,實在不值當。
那野兔似乎察覺到什么,立刻竄進草叢不見了蹤影。
陳永強不再理會,將礦燈調成散射模式,仔細勘察著泥地上的蹤跡。
果然在菜地邊緣發現了幾處新鮮的蹄印,比白天看到的更深更清晰,還帶著濕潤的泥土,那畜生今晚肯定來過。
陳永強走到田埂旁,一塊人多高的大石頭后面,關掉了頭頂的礦燈。
四周瞬間立刻暗了下來,借著月光,視線只能看幾米遠。
耳朵里只能聽到蟲鳴聲,跟水溝邊偶爾傳來幾聲蛙鳴。
他靠著石面坐下,將鳥銃平放在膝上,整個人融進了陰影里。
打獵最考驗的就是耐性。
陳永強想起上次獵到野豬的情景。那還是三年前的事了。
隔壁村四五個獵人帶著七八條獵狗圍追堵截,折騰了幾天天才放倒一頭二百來斤的野豬。
最后分到自己手上,不過幾十斤肉。
這次不一樣,雖然獨闖有風險,但要是真讓他獨自撂倒一頭,那可全是自己的。
陳永強在心里盤算著:家豬肉能賣六七毛一斤,野豬肉怎么也能賣個七八毛一斤。
要是真能打到一頭上百斤的野豬,剔去骨頭內臟,少說也能出六十七斤肉,能賣三四十塊錢。
何軍在鎮上的餐館當廚子,每個月工資是36塊錢, 一頭野豬,就頂的上何軍一個月工資了。
時間流逝,原本懸在天際的半月,悄無聲息隱入厚厚的云層。
田野間的能見度驟然降低,四下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蟲鳴依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細微的窸窣聲。陳永強腦中閃過念頭:“是野豬嗎?”
那聲音斷斷續續,卻似乎正朝著他藏身的方向移動。
他端住槍,決心將目標放得更近些再動手。
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田埂間顯現,輪廓在極低的視野里緩緩移動,逐漸進入了鳥銃的有效射程。
陳永強舉槍正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月亮恰好從云縫中探出頭來。
照亮了那個黑影,那分明是一個貓著腰的人影!
“誰?!”陳永強壓低槍口,驚喝出聲。
幾乎同時,對面傳來一個女人受驚的低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