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萬法】!
一股凌駕於萬法之上、統御諸般大道的至尊道意,自齊運體內沛然涌出。
悍然席捲向他身后的那口黑棺虛影!
那原本散發著冰冷葬意、試圖將齊運拖入永恆沉寂的黑棺虛影,在觸及這股大羅道意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滯!
其內蘊含的葬滅道意開始劇烈地扭曲、掙扎,試圖抗拒這強行奪與掌控。
然而這黑棺虛影畢竟只是中央那口【亂天黑棺】逸散出的極小一部分力量所化。
自是無法與齊運那源自【至尊道基】的本命神通抗衡。
不過轉瞬之間,那掙扎便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微弱下去。
黑棺虛影表面的幽光變得溫順,那冰冷的葬意被強行剝離、煉化。
最終徹底安靜下來,化作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玲瓏剔透的黑色棺槨虛影。
輕飄飄地懸浮在齊運的掌心之上,成了一件精致的玩物。
化解了自身危機,齊運目光輕抬,看向不遠處的何沙。
這位黑山黨羽,此刻周身法力澎湃,顯化出一條渾濁昏黃、由無數流沙組成的奔騰長河虛影,環繞其身周緩緩流淌。
那流沙長河散發出一種沉淪、消磨的大道意境,將他身后那口黑棺虛影探出的葬滅觸手死死地隔絕在外。
任由其如何衝擊,也難以突破那層層流轉不息的沙幕。
顯然,能被黑山真人看重並收入摩下的,都非庸才,有其自傲的資本。
而此刻,何沙也敏銳地注意到了齊運這邊的情況。
當他看到齊運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還將那難纏的黑棺虛影如同玩具般托在掌心把玩時,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驚,暗忖道:“不愧是【至尊道基】!
何某入道四百五十載,歷經風雨,才能堪堪憑藉這【淵沙河】抵擋住這黑棺的詭異吸攝。
這小子成道不過一年光景,居然表現得如此輕鬆愜意————
怪不得,怪不得黑山師兄對他如此忌憚,必欲除之而后快!”
正當何沙心中念頭急轉,對齊運的警惕與殺意更濃之際。
對面的齊運,突然轉過頭,看向他,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落在何沙那暗黃色的瞳孔中,怎么看,都覺得有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滲人得很口“何師叔果然道法精深,令人佩服。”齊運語氣平和,仿佛真心夸讚。
“能如此輕易地抵擋住一口黑棺的吸攝。”
他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不過,能擋得住一口黑棺————
那不知,若是再多一些,何師叔您這流沙長河,還受不受得住?”
話音未落,齊運托著那黑色小棺虛影的右手輕輕一翻!
那巴掌大小的黑棺虛影倏然化作一道凝練的黑色流光。
以超越神識捕捉的速度,瞬息之間便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悍然撞入了何沙身后那口正在與流沙長河對抗的黑棺虛影之中!
嗡——!!!
兩口同源而出的黑棺虛影驟然融合!
剎那間,何沙身后的那口黑棺虛影光芒大盛,體積雖然沒有明顯變化,但其凝實程度卻驟然提升了數倍不止!
原本還有些虛幻的棺體變得更加凝實,上面甚至開始浮現出與中央那口巨大黑棺相似的古老斑駁紋路!
如同墨汁般粘稠、散發著更加深沉葬意的黑色氣流!
如同無數貪婪的舌頭,瘋狂地舔舐、侵蝕著何沙的流沙長河!
“滋滋滋——!”
流沙長河與黑色氣流的交界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原本渾厚流轉的沙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沙河運轉也出現了明顯的滯澀!
何沙臉上的從容與之前的算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來自黑棺的吸攝與葬滅之力,暴漲了何止一倍!
“齊運!你————!!”
何沙又驚又怒,猛地看向齊運,眼中殺機暴漲。
“何師叔道法高妙,底蘊深厚。
今日便讓師侄我好生開開眼。
見識見識師叔的真正手段吧。”
齊運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然而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閃,驟然化作一道迅疾的虹光,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看到齊運竟要脫離自己的視線范圍,何沙面色驟然一凝。
黑山真人給他的命令是盯緊齊運,必要時不惜代價給予重創,甚至————找機會將其斬殺!
若是就讓齊運這么輕易地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且不說任務失敗,光是想想黑山師兄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懲罰手段,他就感到一陣心悸。
“想走?!沒那么容易!”
何沙眼中厲色一閃,也顧不得身后那口融合了一道黑棺虛影、壓力大增的葬棺了。
他猛地鼓動周身澎湃法力,那渾濁的流沙長河發出轟隆巨響,黃沙怒卷。
試圖強行將身后那不斷增強吸力的黑棺虛影暫時震開一絲空隙,好讓他能脫身去追擊齊運。
然而就在他法力勃發,與身后黑棺激烈對抗,身形將動未動之際。
那道剛剛離去的虹光去勢戛然而止,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重新出現在了何沙面前不遠處!
“你————!”
看著去而復返、氣定神閒的齊運,何沙眉頭緊緊蹙起,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剛想開口呵斥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目光卻猛地凝固。
死死盯住了齊運隨意垂在身側的右手。
只見在那只修長的手掌上方,赫然又懸浮著一口縮小版的黑色棺槨虛影!
其形態、氣息,與他身后那口以及之前被齊運掌控的那口,同出一源!
這小子————剛才根本不是要逃!
而是以那詭異神通,又強行奪掌控了另一口屬於其他真人的黑棺虛影!
“齊運!你敢!”
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如同炸雷般從何沙口中爆發。
然而他的喝問終究慢了一步。
就在他話音剛起的剎那,齊運右手輕輕一揚,掌心那口新得的黑棺虛影已然化作一道更加凝練、更加迅疾的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再次撞入了何沙身后那口已經融合了一次、變得凝實許多的黑棺虛影之中!
轟—!!!
仿佛是往燃燒的油鍋里又潑進了一瓢熱油!
何沙身后的黑棺虛影劇烈震顫,幽暗的光芒如同心臟般搏動,棺體上斑駁的紋路清晰可見,仿佛承載了萬古的死寂。
原本只是氣態涌出的黑色葬滅之力,此刻隱隱凝聚成形!
化作一只只扭曲、猙獰、完全由精純葬意與混亂道則構成的漆黑鬼手!
瘋狂地撕扯、抓撓著何沙護身的流沙長河!
“嗤啦——
1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渾厚磅礴、如同大地般沉穩的流沙長河,河身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道裂痕,昏黃的流沙如同決堤般四處飛濺,明滅不定!
何沙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呦?還能撐得住?
何師叔果然不愧是師叔,根基就是扎實。
別急,師侄我去去就來。”
眼見何沙在那三口黑棺虛影融合的恐怖壓力下,雖然流沙長河瀕臨崩潰,卻依舊撐住,沒有立刻被拖入棺中,齊運撫掌輕笑。
話音未落,轉身再度化作一道虹光,瞬息遠去。
“齊運!你給我回來!!
混帳東西!”
眼睜睜看著齊運又要去搜集更多的黑棺虛影,何沙這次是真急了!
這要是真讓他再這么下去,三口變四口,四口變五口————
那疊加起來的葬滅之力,絕對會超越他所能承受的極限,到時候,他必將被身后這口越來越恐怖的黑棺徹底吞噬,葬送於此!
這小王八蛋,是要借這詭異黑棺之手,活活坑殺他啊!
另一邊。
數名來自不同宗門滿頭大汗、狼狽不堪地抵御著身后黑棺虛影吸攝的筑基真人,突然覺得背后一輕!
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們法力與神魂的詭異吸力,竟然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幾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回頭。
只見那口糾纏他們許久的黑棺虛影,正被一位不知何時出現的年輕道人,單掌虛托,輕描淡寫地攝在空中。
雖然不明白這素未謀面的年輕道人為何要憑空出手搭救。
但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是讓這幾人心中涌起感激之情,紛紛拱手,高聲致謝:“多謝這位道兄出手相救!”
“道兄援手之恩,在下銘記!”
“不知道兄尊姓大名,來自何宗何派?日后必有厚報!”
面對眾人的感激,那年輕道人回首輕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平和,卻——
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無極圣宗,大羅真人。”
“圣宗?!”
“大羅真人?!”
一聽這話,方才還滿臉感激、劫后余生的幾位筑基真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這幾名真人立刻運轉神識,飛快地內視自身,仔細檢查周身經脈、紫府、甚至神魂。
直到確認自己身上一點問題都沒有,幾人才悻悻道。
“咳咳————多謝真人出手。”
“圣宗高義,在下————感激不盡。”
幾人語氣變得乾巴巴的,一邊說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話,一邊小心翼翼地拉開與齊運的距離。
看著幾人如同受驚兔子般逃竄的背影,齊運搖頭輕笑。
口碑這一塊,圣宗真是沒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