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山重器!
這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法器。
它並非單一法器,而是由海量法器、陣基組合構筑而成的龐大造物。
勾連地脈,貫通青蒼,汲取大地厚濁與天穹清靈之力,是護山大陣之后,宗門最后的壓軸屏障與反擊手段。
正因常年經受地脈與青蒼之力的雙重溫養沖刷,鎮山重器本身便會自然而然地蘊含這兩股力量。
若能收集到足夠數量的鎮山重器碎片,加以提煉。
便能衍化出筑基前期真人突破至中期所必需的四種根本奇物之一【清濁】!
不僅如此,鎮山重器本身的威力也恐怖絕倫。
畢竟是作為宗門最后的手段,哪怕只是搶到其中一部分殘骸,稍加祭煉。
其威力也足以成為一道關鍵時刻逆轉戰局的殺手鐧。
因此,當【亂天黑棺】這口僵盟鎮山重器破土而出,顯露出其猙獰一角的瞬間,原本還算克制的各方筑基真人,呼吸頓時粗重起來!
無論是為了那珍貴的【清濁】之氣。
還是為了這黑棺本身可能具備的無上威能,都值得他們拼命一搏!
“此寶————暗合我人皇幡的道意?!?/p>
齊運心頭那股源自人皇幡的悸動愈發清晰。
剎那間,齊運心中也已定計。
這黑棺,他也要爭上一爭!
然而他身形剛欲微動,一旁那令人厭煩的聲音便再度響起:“齊師侄,且慢?!?/p>
何沙那肥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恰到好處地挪移半步,看似無意,卻精準地擋在了齊運與黑棺方向之間。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作嘔的笑容,暗黃色的瞳孔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黑山師兄命我護衛師侄安全,前方兇險異常,各方真人虎視眈眈,為了這鎮山重器,必是一場慘烈廝殺。
師侄身負【至尊道基】,乃我圣宗未來希望,豈可輕易涉險?
不如在此稍待,讓師叔我先去為你探探路,掃清一些障礙如何?”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真心為齊運考慮。
但那阻攔之意,昭然若揭。
顯然,按照黑山真人的意思,他不會就放任齊運有機會奪取黑棺,增強實力。
齊運腳步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生硬:“何師叔好意,齊運心領。
不過修行之路,豈能因懼險而退縮?
此物與我道途有益,我自當前往爭奪。
師叔還是顧好自己吧?!?/p>
說著,他身形一晃,試圖從另一側繞過。
可何沙如同附骨之疽,腳下黃風一卷,再次擋在齊運身前,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師侄年輕氣盛,我很是理解。
但黑山師兄的命令,何某不敢有違。
若師侄執意要去,萬一有個閃失,我如何向黑山師兄交代?
不如這樣,師侄在此靜觀其變,若真有那黑棺碎片飛濺至此,師兄我絕不與師侄爭搶,如何?"
何沙這是擺明了胡攪蠻纏,黑棺爭奪必在核心區域,碎片怎會無故飛濺至這邊緣之地?
齊運面色一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顯露出一絲壓抑的怒氣,聲音也冷了下來:“何師叔,你這是在故意刁難於我?”
“豈敢,豈敢?!焙紊尺B連擺手,笑容不變。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激怒齊運,讓他方寸稍亂。
最好能忍不住先行出手,那他便有理由“管教”一番,甚至————“失手”重創。
“師侄莫要誤會,師叔我一片赤誠,皆為師侄安危著想啊。”
兩人在這邊言語交鋒,互相牽制之際,遠處那【亂天黑棺】周遭,已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與各色璀璨奪目的法力光華!
真正的爭奪,已經開始了!
齊運“面色陰沉”地瞪了何沙一眼,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冷哼一聲,不再試圖強行突破。
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依舊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何沙見狀,嘴角笑意更甚,盤算著如何才能在接下來的混戰中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
同時,他眼角的余光依舊不時掃過齊運。
防范著這位“年輕氣盛”的師侄可能做出的不理智舉動。
他也好順勢出手。
轟——!!??!
一聲能震碎耳膜、崩裂山河的恐怖巨響猛地炸開!
在一眾筑基真人的試探性下。
那纏繞在【亂天黑棺】棺體之上、不知禁錮了何等存在無數歲月的粗長鎖鏈,終於承受不住內外交迫的力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隨即在一連串刺目的光芒爆閃與刺耳的金鐵崩斷聲中,悉數寸寸斷裂、崩飛!
失去了鎖鏈的束縛,那厚重如山岳、仿佛能鎮壓九幽的龐大棺蓋,再也無法維持平衡。
帶著令人心悸的摩擦聲,緩緩向外側傾倒,最終轟然砸落在地!
咚!??!
棺蓋落地的瞬間,整片大地都為之劇烈一震,捲起綿延數十里的滾滾塵霧。
如同沙塵暴般席捲四方,將附近的一切都籠罩在昏黃與朦朧之中。
幾乎在棺蓋傾塌的同一時間,所有圍攏在附近的筑基真人,此刻都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與謹慎,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不約而同地暴退數百丈,迅速拉開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一個個面色凝重,全神戒備地望向那開的、幽深如同巨獸之口的棺槨。
無人敢輕易上前。
作為僵盟最后手段的鎮山重器,天知道這口在無人操控的自主狀態下,是否會隱藏著什么同歸於盡的恐怖后手。
塵煙緩緩沉降,露出那黑棺內部深不見底的黑暗。
所有真人的神識都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黑暗,試圖感知其中的情況。
就在這片死寂般的凝望中嗒——嗒——嗒——
一陣清晰、沉悶,仿佛踩踏在朽木與枯骨上的腳步聲,突兀地從那深淵般的棺內傳來。
由遠及近,由疏到密!
下一刻!
在一眾筑基真人收縮的瞳孔倒映中。
數之不清、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那棺槨的開口處洶涌而出!
正是那些由僵盟秘法煉製、半鬼半尸的詭異存在法尸!
數之不清的法尸如同潮水般洶涌而出,朝著目之所及的所有生者撲來。
起初,面對這些氣息只在煉氣境界的法尸潮,筑基真人們並未太過在意,甚至有人嘴角還帶著一絲不屑。
“僵盟技窮矣,竟指望這些廢物阻擋我等?”
一名真人隨手一揮袖袍,磅礴的法力如同無形的海嘯席捲而出,瞬間便將撲來的數千法尸碾為齏粉,黑氣與殘肢四處飛濺。
另一名真人只是冷哼一聲,周身道意流轉,【道位】壓制如萬重群山傾軋而下,眼前法尸當即化為飛灰。
在絕對的境界差距和道位壓制下,這些法尸哪怕數量再多,也根本威脅不到筑基真人分毫。
就算他們站著不動,任憑法尸攻擊。
那點微末的力量也越不過【道位】的鴻溝,如同蚍蜉撼樹。
然而詭異的事情很快發生了。
那些被擊殺、打散的法尸,其潰散的黑氣與殘骸並未徹底消失,反而如同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飛速倒卷回那口開的【亂天黑棺】之中。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棺內黑光一閃,更多、氣息似乎凝練了少許的法尸涌出!
它們死亡與重生的速度,在不斷加快!
隨著這死亡與復生的循環不斷持續。
某些法戶的氣息開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蛻變!
嗡!
突然,幾頭沖在最前面的法尸身軀猛地一震,體表竟然浮現出了一層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屬於【道位】的獨特光華!
雖然這層道位氣息還很淡薄、駁雜。
遠遠無法與真正的筑基真人相比。
但其出現,卻意味著這些法尸已經開始擁有抵消【道位】鴻溝的能力。
也即是說,從這一刻起,它們的攻擊,已經擁有了傷到筑基真人的可能性!
至此,所有筑基真人的臉色都變了。臉上滿是是濃濃的驚疑與凝重。
事情,突然變得不對勁起來。
“到底是次頂流的龐然大物,此地不宜久留!”
能修煉到筑基境界的,哪一個不是歷經風雨、心思鎮密、嗅覺敏銳之輩?
或許偶有貪婪蒙心之時。
但在真正致命的威脅面前,保全自身永遠是第一位的。
眼前這口【亂天黑棺】太過詭異!
不僅能源源不斷地“復活”法尸,更能讓這些法尸在死亡中汲取養分,迅速進化出【道位】。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鎮山重器的認知范疇!
幾乎不需要交流,所有筑基真人心頭都警鈴大作,瞬間達成了共識一撤!
立刻遠離這口邪門的棺材!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剛動,法力運轉,準備化作遁光四散飛離的剎那嗡————
一聲低沉、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嗡鳴,同時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身后極近處響起!
只見在所有筑基真人身后。
不知何時,竟憑空浮現出了一口縮小了數倍、但形態與那中央【亂天黑棺】一般無二的黑色棺槨虛影!
這些棺槨虛影約莫丈許長短,通體幽暗,一樣沒有棺蓋。
此刻棺中一股恐怖吸攝之力猛然爆發。
那姿態,分明是要將他們當場“葬”入棺中!
有真人反應極快,反手便是一道凌厲無匹的劍罡斬向身后的黑棺虛影。
劍光過處,虛空都被撕裂。
但那黑棺虛影只是微微一盪。
如同水中倒影,隨即變得更加凝實,那葬滅的氣息反而更濃重了幾分!
有真人試圖施展遁術強行挪移,那口緊隨其后的黑棺虛影如同附骨之瘋,根本無法擺脫!
更有真人祭出護身法寶,璀璨的寶光形成一個厚重的光罩,但在黑棺的吸攝下,寶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時間,所有意欲退走的筑基真人,竟全部被這詭異出現的“葬棺”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一別說逃離了,就連自保都顯得發發可危!
場面急轉直下,從爭奪寶藏,瞬間變成了恐怖的生存游戲!
齊運同樣感受到身后那口散發著葬滅道意的黑棺虛影威脅。
只是相比干其他真人的慌亂。
他體內的【人皇幡】卻顫動雀躍的愈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