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他受了重傷,撐不了多久!”不知是誰喊了聲,數道身影便從不同的藏身處竄出。
各種法術、法器帶著斑斕的光芒,如同雨點般砸向那看似普通的山壁。
轟!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吳玉山布下的粗糙障眼法僅僅支撐了數息,便如同泡影般破碎,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洞內,吳玉山臉色鐵青,眼中殺意沸騰。
他沒想到,自己競會淪落到被一群煉氣中期的雜魚圍攻的地步!
“找死!”
強提一口真元,儘管紫府劇痛,經脈如割,依舊極速掐捏數枚法訣,朝著洞口虛虛一劃。
【陰煞斷魂指】!
簌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灰黑色指芒,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得驚人。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散修,祭出的防御法器靈光剛剛亮起。
便被指芒如同戳破窗戶紙般洞穿,緊接著是他的眉心。
那散修臉上的貪婪瞬間凝固,眼神渙散,身體軟軟倒地,生機已被陰煞之氣徹底斷絕c
一擊秒殺!
煉氣大圓滿的底蘊展露無遺。
哪怕只是隨手一擊,也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抵擋。
這狠辣利落的一手,頓時讓外面圍攻的眾人心中一寒,攻勢為之一滯。
吳玉山趁機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洞口陰影處。
他不能被困死在洞里,那將是甕中之鱉。
他需要空間,需要威懾!
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依舊高大,周身瀰漫著屬於煉氣大圓滿的、令人心悸的陰冷威壓。
刻意壓制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劇痛。
試圖營造出一種“我雖受傷,但殺你們依舊易如反掌”的假象。
“不想死的,滾!”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而利益的誘惑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更何況他剛才出手時,那無法完全掩蓋的一絲氣息紊亂,以及指芒威力雖強,卻隱隱后勁不足的跡象。
都被一些心思縝密的老油子看在了眼里。
“他果然傷得很重!是在強撐!別被他嚇住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再次煽動了氣氛。
“殺了他!他身上的寶貝大家平分!”
更多的法術和法器光芒亮起,這一次,攻擊更加密集,也更加刁鉆。
有人操控飛劍直取要害,有人釋放毒霧腐蝕巖壁,有人施展土行法術試圖從地下突破吳玉山心中怒極,卻不得不再次催動真元應對。
他袖袍一甩,一面小巧的黑色骨盾飛出,迎風便長,擋下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擊。
骨盾上法紋閃爍,顯然品階不凡。
這是他除了五陰袋之外的另一件護身法器。
同時,他腳下步伐變幻,身法依舊詭異莫測。
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致命的偷襲。
偶爾反擊,一道道悄無聲息釋放而出的陰魂咒法,隨手便能帶走一兩條性命。
其展現出的戰斗經驗和層出不窮的手段,確實對得起他煉氣大圓滿的身份。
每一次看似輕描淡寫的閃避或反擊,都蘊含著多年的廝殺領悟。
可這一切,都是以加劇他的傷勢為代價!
“噗”
在一次強行催動骨盾,硬抗了三道裹挾悍然勁力的劍氣轟擊后,吳玉山終於壓制不住,一口暗紅色的淤血猛地噴了出來。
血液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
隱隱有黑色的魔氣繚繞。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氣息也出現了明顯的跌落。
“他不行了!他吐血了!”圍攻者們如同打了雞血,攻勢更加瘋狂。
吳玉山眼神陰鷙,心中憋屈到了極點。
若是全盛時期,這些雜魚他翻手可滅!
何至於如此狼狽!
他還有更強的手段,比如能大范圍吞噬生靈精血的秘術,或是幾枚威力巨大的陰雷子——
但這些要么需要耗費大量本源真元,要么會引發劇烈的道意波動。
哪一種都會徹底引爆司徒化極留在他體內的那道恐怖魔氣。
后果不堪設想!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守著寶庫鑰匙,卻重病纏身的人。
空有手段而不敢盡數施展。
就在這時一名擅長神魂攻擊的邪修,悄無聲息地祭出了一枚散發著靡靡之音的【攝魂鈴】。
清脆的鈴聲並不響亮,卻如同魔音貫耳,直透識海!
吳玉山本就神魂受損。
此刻被這攝魂鈴一衝,頓時感覺腦袋如同被針扎般劇痛。
眼前一陣發黑,身形一個跟蹌。
而就在他神魂遭受衝擊,防御出現細微空隙的剎那。
異變陡生!
他體內那道原本如同死火般潛伏在紫府裂痕中,屬於司徒化極的霸意,被這外來的神魂攻擊“驚醒”。
“嗡!””
一股暴戾、死寂、充滿了毀滅意志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吳玉山體內溢散出一絲。
吳玉山悶哼一聲,臉上瞬間涌起一股不正常的黑氣。
他趕忙強行運轉功法,才勉強將那蠢蠢欲動的霸意再次壓制下去。
但代價是又一口鮮血噴出,氣息愈發萎靡。
遠處山巔,一直通過千鶴冷靜觀察戰局的齊運,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
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熟悉又恐怖的魔氣波動。
“司徒化極留下的力量,竟然還在他體內。
而且——似乎對外來的神魂刺激格外敏感?“
齊運摩挲著下巴,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這真是一個——意外的發現。
場中,吳玉山的情況愈發不妙。
底牌不敢盡出,傷勢不斷惡化。
司徒化極的霸意如同定時炸彈。
而周圍的“鬣狗”們,卻因為看到了他更多的虛弱跡象而越發瘋狂。
身形微顫,又是一口暗紅近黑的淤血咳出,在身前的地面上濺開刺目的痕跡。
吳玉山周身的陰冷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那面黑色骨盾法器上的光華也黯淡了大半。
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圍攻的修士們見狀,眼中的貪婪與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他快撐不住了!”
“殺了他!奪其造化!”
“煉氣大圓滿的珍藏,就在眼前!”
恐懼被更大的利益驅散,剩余的十幾名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加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
飛劍、毒幡、陰雷、惑心魔音——各種手段交織成一張大網,將吳玉山所有退路封死。
他們不再吝嗇法力,不再顧忌傷亡。
只求能儘快將這頭重傷的“巨象”徹底分食。
蟻多咬死象!
更何況這群“螞蟻”中,不乏煉氣七八層的好手。
吳玉山揮掌拍碎一道襲向面門的烈焰,指風點滅一道蝕骨陰魂,身形狼狽地避開從地底刺出的長劍。
他的動作已然不如最初那般圓融流暢。
每一次催動真元,紫府那巨大的空洞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司徒化極殘留的霸意更是蠢蠢欲動,隨時會徹底爆發,將他吞噬。
死局!
真正的死局!
想他吳玉山,縱橫西北百余載。
執掌黃泉陰府一方權柄。
何曾想過會隕落在這等荒僻之地,死於一群無名小卒的圍攻之下?
不甘!
怨毒!
還有一絲—對司徒化極,對那幕后算計者的滔天恨意。
“是你們逼我的——”他低垂著頭,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在無數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吳玉山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因虛弱而有些渙散的瞳孔,此刻竟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狠辣。
不再壓制傷勢,反而瘋狂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本源。
雙手在胸前以一種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掐捏出一個古老、詭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法印!
同時,一段艱澀拗口的法咒,從他口中急速吐出。
咒文並不響亮,卻仿佛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悲愴與瘋狂!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遠超煉氣層次的恐怖氣息,驟然自吳玉山乾癟的軀體內爆發出來!
這一刻,他向樓的身形仿佛瞬間變得頂天地。
周身繚繞的不再是陰冷的煞氣,而是一種帶著古老、威嚴、漠視眾生意味的灰濛濛光華。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了他原本的極限,達到了一種讓在場所有修士靈魂戰慄的偉岸高度。
吳玉山緩緩抬起眼眸。
那雙瞳孔已然變成了純粹的、沒有絲毫情感的灰色。
僅僅是一道目光掃過噗通!
噗通!
如同被無形的神山碾壓,所有正在前沖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動作全部僵住。
他們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轉而化為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的存在。
一股浩瀚無邊、無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鎮壓而下,將他們死死按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
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被鎮壓的螻蟻,吳玉山如同看著塵埃。
他輕輕地,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
“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法術光華。
但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最純粹道意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方圓十里之地!
這股力量無視了肉身的防御,無視了護體的法器。
直接作用於最本質的神魂!
剎那間。
風停了,聲息滅了。
那些前一秒還面目猙獰、殺意沸騰的修士,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瞬間黯淡、熄滅。
他們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前沖或施法的姿勢,卻再也沒有任何生機,如同被定格的時間畫卷。
神魂俱滅!
生機斷絕!
十里之內,除了吳玉山自己,再無一個活物、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剛剛還喧囂無比的戰場。
做完這一切,吳玉山周身那偉岸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臉上那不正常的灰敗之色迅速蔓延。
整個人仿佛蒼老了百歲,氣息微弱得如同即將熄滅的殘燈。
比之前重傷時還要不堪。
“噗啊.”抑制不住的一口黑血吐出,吳玉山身體劇烈一晃,整個人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數十里外。
布置在山坳出的千鶴也隨著吳玉山的那一聲輕哼,悉數破滅,但最后關頭的畫面,仍舊被傳遞了回來。
齊運面色凝重,注視著腦海中那股熟悉無比的氣息,遲疑道:
“那是——筑基真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