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是被一陣劇烈的震動和石頭砸落的聲音給硬生生從突破狀態中震醒的。
“操!”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中一絲混沌未散的灰芒一閃而逝。體內靈力澎湃洶涌,赫然已經踏入了引氣七層后期!而且根基穩固得嚇人,混沌靈力比之前渾厚精純了近乎一倍!
但此刻他根本沒工夫欣喜,整個山洞都在晃,頭頂上簌簌往下掉石頭渣子,眼瞅著就要塌了!
“肯定是剛才突破動靜太大,加上那石臺意境被老子吸干,這地方撐不住了!”
電光火石間,楚夜瞥了一眼那中央的石臺,果然已經布滿了裂紋,靈性全無。他也顧不上那個隱藏在陰影里的王八蛋了,保命要緊!
“嗖!”
他身形如獵豹般竄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洞口方向猛沖。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擦著他的后背砸落,驚出他一身冷汗。
“給老子開!”
斷劫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雖然依舊裹著破布,但刀氣自發激蕩,將前方墜落的碎石紛紛絞碎。楚夜如同一個人形鉆頭,硬生生在坍塌的通道中殺出一條路來。
“噗通!”
就在整個山洞徹底被掩埋的前一瞬,他一個猛子扎進了山洞外的深潭里,濺起老大一朵水花。
冰冷的潭水讓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他冒出水面,抹了把臉,回頭看去,只見那瀑布后面已然被無數巨石堵死,別說洞口了,連條縫都瞧不見。
“媽的,差點就給活埋了……”楚夜心有余悸,隨即眼神就冷了下來,“那個躲在影子里的雜碎,別讓老子知道你是誰!”
他敢肯定,剛才突破時感受到的那股陰冷殺意絕非錯覺。趙莽那老狗,手伸得可真夠長的,秘境里都敢派人進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迅速游到岸邊,找了個隱蔽的草叢藏好身子,一邊運轉功法蒸干衣服,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秘境異變剛剛結束,靈氣還有些紊亂。遠處似乎傳來了幾聲驚惶的獸吼和弟子的驚呼,但很快就平息下去,估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給嚇到了,各自隱匿了起來。
“剛才那石臺傳來的畫面……鎖鏈,巨骸,青銅戰艦……還有那斬斷一切的刀意……”楚夜回想起腦海中的景象,心情難以平靜。這玩意似乎一次比一次清晰了,混沌道骨在吸收了那股不屈意志后,也仿佛更加“饑餓”,對類似的意境氣息渴望更甚。
“這秘境,怕是不簡單。”他隱隱感覺,這靈溪宗傳承之地,底下可能埋著不得了的東西。
接下來的兩天多時間,楚夜沒再到處亂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讓他不敢完全放松修煉。他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竹林修煉區,借助此地濃郁的靈氣,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并細細體悟從那石臺意境中汲取到的一絲“斬破”真意。
雖然只是皮毛,但他感覺自己對《基礎刀訣》的理解更深了,甚至開始琢磨如何將這股意境融入自己的刀法中,創出更適合混沌靈力的招式。
期間,他也遠遠看到過柳如煙的身影,似乎在秘境核心區域有所收獲,氣息更加凝練。雷昊那家伙好像跟人打了一場,鬧出點動靜,但很快被秘境規則壓制。至于沈幽,則一直沒露面,不知道躲在哪個陰溝里修煉他那鬼道功法。
三天時間一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所有秘境中的弟子。
眼前一花,再次看清時,楚夜已經回到了后山山谷的入口處。
其他弟子也陸續被傳送出來,一個個氣息都比進去前強了不少,臉上大多帶著滿足之色。柳如煙依舊是焦點,清冷如仙。雷昊看到楚夜,哼了一聲,倒是沒再上來挑釁。沈幽也出現了,臉色似乎更蒼白了幾分,眼神掃過楚夜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毒。
黑袍長老清點人數無誤,確認秘境關閉,便揮手讓眾人自行離去。
楚夜正準備開溜,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絲“斬破”意境,順便提防趙莽可能的后手,卻被一個執事弟子攔住了去路。
“林風師弟,請留步。”
楚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這位師兄,有事?”
那執事弟子態度還算客氣,拱手道:“奉丹堂周長老之命,請林師弟前往丹堂偏殿一敘。”
周長老?丹堂?
楚夜快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丹堂周長老,好像是個不怎么管事的閑職長老,修為在筑基中期左右,主要負責一些低階丹藥的分配和藥園管理,在外門存在感不強。他找我干嘛?難道是因為大比表現?
心里念頭飛轉,楚夜臉上堆起笑容:“周長老召見,是師弟的榮幸。只是不知長老尋我何事?師弟剛從秘境出來,一身狼狽,怕沖撞了長老。”
執事弟子笑了笑:“師弟不必多慮,長老只是欣賞師弟在大比中的風采,想見一見你而已。請隨我來吧。”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反而顯得心虛。楚夜定了定神,暗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去看看這老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那就有勞師兄帶路了。”
跟著執事弟子,楚夜一路來到了位于靈溪宗東側的丹堂。丹堂占地頗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較為清靜的偏殿。
執事弟子通報后,便示意楚夜自己進去。
楚夜深吸一口氣,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袍,邁步踏入殿中。
偏殿內布置簡潔,上首坐著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須的老者,正捧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正是丹堂周長老,周福安。
“弟子林風,拜見周長老。”楚夜上前,恭敬行禮。
周福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夜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臉上倒是帶著和善的笑容:“呵呵,不必多禮。你就是此次大比第二的林風?果然一表人才,精氣內斂,不錯,不錯。”
“長老謬贊了,弟子愧不敢當。”楚夜低著頭,心里卻在快速分析。這老家伙,態度有點過于熱情了。
“誒,年輕人過**虛就是驕傲了。”周福安擺擺手,“你以引氣七層修為,連戰強敵,更是硬接柳師侄的月華傾天而不敗(他自動忽略了最后楚夜力竭認輸的場景),這份實力和韌性,在外門可不多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老夫觀你靈力屬性似乎頗為奇特,非五行之屬,倒有幾分混沌未明之意,不知修煉的是何種功法?師承何人吶?”
來了!楚夜心中一凜。果然還是沖著他的“靈力”來的!
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慚愧”和“倔強”,道:“回長老,弟子并無師承。所修功法……乃是家傳的一部殘缺引氣法門,名為《歸元訣》,品階低下,只因與弟子體質略有契合,故而修煉出的靈力有些異于常人,讓長老見笑了。”
“《歸元訣》?家傳?”周福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顯然沒聽說過這門功法。他仔細感知了一下楚夜的氣息,確實只有引氣七層,但那靈力的凝練程度和那股隱而不發的韌性,卻又遠超同階。
難道真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特殊體質,配合低階功法產生的異變?
周福安捋了捋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不管如何,此子潛力巨大,若能收歸門下,好生培養,將來未必不能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自己在丹堂勢微,若能有個出色的弟子,地位也能水漲船高。
想到這里,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原來如此。沒有師承,僅憑一部殘訣便能修煉到如此地步,更是難得!林風,老夫看你是個可造之材,留在外門自行摸索,實在是耽誤了。你可愿拜入老夫門下,入我丹堂?老夫雖不才,但在煉丹一道和木系功法上頗有心得,定能為你指明前路,提供比你那殘訣好上十倍的功法與資源!”
圖窮匕見!是想收徒!
楚夜心中冷笑。說的好聽,指點前路,提供資源?恐怕真正看上的是老子這“特殊”的靈力和潛力吧?想投資一把,等將來老子出息了,你好跟著沾光?或者,更深一層,是想探究混沌道骨的秘密?
拜師?拜你個只有筑基中期的閑職長老?小爺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捅破這天,豈會窩在你這小池塘里!
不過,直接拒絕肯定不行,駁了長老面子,以后在宗門少不了給小鞋穿。
楚夜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又帶著幾分“為難”的神色,再次躬身:“長老厚愛,弟子感激涕零!只是……只是弟子修為低微,資質魯鈍,恐有負長老期望。而且,弟子修煉家傳功法已久,驟然改換,怕……而且弟子性子散漫,打打殺殺還行,對于煉丹這等需要靜心細研的雅事,實在是……”
他這話說得吞吞吐吐,意思卻很明白:我修為低,怕給你丟人;我習慣自家功法了,不想換;我對煉丹沒興趣。
周福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這小子,居然還敢推三阻四?真是不識抬舉!
“呵呵,無妨。”周福安壓下火氣,淡淡道,“功法之事可以慢慢來,興趣也能培養。老夫是惜才,才給你這個機會。你且回去好好考慮考慮,不必急于一時答復。”
這就是以退為進了,給你時間想清楚,但也暗示了,這機會不是一直有的。
“是,是,多謝長老!弟子一定認真考慮!”楚夜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嗯,下去吧。”周福安揮揮手,重新端起了茶杯,不再看他。
楚夜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后,退出了偏殿。
走出丹堂,被外面的風一吹,楚夜才感覺后背有點涼颼颼的,剛才竟是出了一層細汗。
“媽的,這些老狐貍,沒一個好相與的。”他啐了一口,心里盤算著。拒絕了周福安,這老家伙估計會記上一筆。不過問題不大,一個閑職長老,手還伸不到太長。只是以后得更小心了,惦記自己的人看來是越來越多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決定先回洞府。除了要消化秘境所得,還得想辦法把趙莽派來的那個影子殺手給揪出來!不然總有個毒蛇在暗處盯著,睡覺都不安穩。
可就在他走到半路,經過傳功堂附近時,又被一位執事弟子攔下了。
“林風師弟,請留步。”
楚夜:“……” 有完沒完?
這次來的執事弟子,身穿的是傳功堂的服飾,態度比丹堂那位還要客氣幾分:“林師弟,傳功閣的吳長老有請,還請移步一敘。”
傳功閣吳長老?吳清風?那位掌管外門功法兌換,修為據說已達筑基后期,在宗門內頗有實權的長老?
楚夜眼皮一跳。
這他娘的,剛打發走一個丹堂的,又來一個傳功閣的?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他這顆“蒙塵明珠”,看來是真被不少人給盯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