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楚夜、石蠻、柳如煙以及另外七名靈溪宗弟子再次來到演武峰時,這里的氣氛與三日前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喧囂與躁動,多了幾分肅穆與隱隱的期待。
云鶴真人與兩位金丹長老早已等候在此。除了他們,還有十名氣息精悍、身著統一制式靈甲的核心弟子,顯然是負責此次行程護衛的宗門執事。
“登船。”
沒有多余的廢話,云鶴真人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飛出,見風即長,眨眼間便化作一艘長達百丈、通體由青色靈木打造、船身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散發著強大靈力波動的巨型樓船,懸浮在半空之中。
“嘶…是宗門的青玉靈舟!”有弟子低聲驚呼,眼中滿是羨慕。這可是能日行萬里的飛行法寶,尋常弟子終其一生也難以乘坐一次。
楚夜目光掃過那靈舟,心中亦有一絲波瀾。這方世界的煉器之道,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他隨著眾人,在執事的引導下,依次飛身登上靈舟。
靈舟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之術。眾人被安排在獨立的靜室中,等待出發。
“大哥,你說那隕星古跡里頭,到底有啥好寶貝?”石蠻在靜室里坐不住,湊到楚夜身邊,搓著手,滿臉興奮,“聽說里頭有能讓人直接突破金丹的圣藥!還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通天靈寶!”
楚夜盤膝而坐,聞言睜開眼,淡淡道:“機遇越大,危險也越大。古籍記載,每次古跡開啟,能活著出來的,不足三成。”
石蠻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怕個球!富貴險中求!俺這條命硬得很!”
楚夜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他閉上雙眼,神識卻悄然蔓延開來,感應著靈舟內外的動靜。他能感覺到,在另一間靜室內,趙莽那壓抑著怨恨與一絲恐懼的氣息。也能感覺到柳如煙那清冷如冰的靈力波動。更遠處,那幾位同門或緊張,或興奮,或暗自盤算。
靈舟輕微一震,旋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層,朝著荒域極西之地疾馳而去。
青玉靈舟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楚夜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打坐,鞏固修為,揣摩刀意。偶爾,他會走到甲板上,眺望遠方。
如此飛行了約莫一日,靈舟開始降低高度。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是一片無比荒涼、怪石嶙峋的巨大戈壁。戈壁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環形坑洞,仿佛被天外隕星撞擊而成,彌漫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這里,便是隕星古跡的入口所在——隕星戈壁!
而此刻,戈壁邊緣,早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來自荒域各大宗門、家族、部落的修士,如同百川匯海,齊聚于此。人聲鼎沸,靈光沖天,各種奇裝異服、飛禽走獸、奇異法寶隨處可見,場面比靈溪宗內門大比還要宏大壯觀十倍!
“到了。”云鶴真人的聲音傳入每個弟子耳中,“準備下船。”
青玉靈舟緩緩降落在一處相對空曠的區域,立刻引來了周圍無數道目光的注視。
“是靈溪宗的人!”
“領頭的是云鶴老兒!”
“不知道這次靈溪宗能有多少人活著出來?”
議論聲中,楚夜等人走下靈舟,立刻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混雜著各種氣息的喧囂氣浪。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興奮、貪婪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石蠻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形 形 色 色 的修士,嘖嘖稱奇:“好家伙,人真他娘的多!你看那邊,還有騎著大蜥蜴的!”
楚夜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心中微凜。這里聚集的修士,怕是有數千之眾,其中筑基期占了主流,但金丹期的氣息也感應到了不下十道,甚至還有幾道氣息晦澀深沉,讓他都感到一絲壓力,恐怕是金丹后期乃至巔峰的存在。
荒域百宗,底蘊果然不容小覷。
“哈哈哈,云鶴道友,別來無恙!”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身穿赤紅長袍的老者,帶著一群氣息灼熱的弟子大步走來。他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顯然修煉的是火系功法。
“赤陽宗主,幸會。”云鶴真人微微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來者正是與靈溪宗實力相當的赤陽宗宗主。兩位大佬寒暄之際,雙方弟子也在互相打量,目光碰撞間,隱有火花閃爍。
楚夜注意到,赤陽宗弟子中,為首的一名青年,氣息赫然達到了筑基后期巔峰,眼神桀驁,周身隱隱有烈焰虛影環繞,極其引人注目。
“那是赤陽宗首席,烈風!據說身具‘炎陽靈體’,一手赤陽真火霸道無比,是此次古跡最熱門的幾人之一!”有靈溪宗弟子低聲向同伴介紹,語氣凝重。
“哼,裝模作樣。”趙莽在一旁冷哼,但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忌憚。
除了赤陽宗,還有其他幾波勢力也靠了過來,與云鶴真人打招呼。有天劍門、玄水宮、厚土宗等等,皆是荒域排得上號的大勢力。各家帶來的弟子,無一不是精氣神飽滿,氣息強大的天驕人物。
楚夜默默觀察,將幾個氣息特別強大的記在心里。除了赤陽宗的烈風,還有天劍門一個背負古劍、眼神如劍鋒般銳利的冷峻青年;玄水宮一位蒙著面紗、身姿曼妙、卻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意的女子;厚土宗一個身材敦實、沉默寡言,但腳下大地之力隱隱與之共鳴的漢子。
這些,都是勁敵。
就在各方勢力相互試探、暗流涌動之際,一陣囂張跋扈的大笑聲突然從人群外圍傳來。
“讓開讓開!都他媽給老子滾開!好狗不擋道!”
人群一陣騷動,被迫分開一條通道。只見一群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猙獰鬼頭圖案的修士,蠻橫地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的青年,他手持一把白骨扇,嘴角掛著邪氣的笑容,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陰冷氣息。
“是玄冥教的人!”
“是那個‘鬼扇’冥骨!這家伙怎么也來了?”
“聽說他修煉的是歹毒的《噬魂魔功》,最喜歡抽取生魂煉法,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議論,不少人臉上都露出厭惡和畏懼的神色。
玄冥教,荒域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行事狠辣,睚眥必報,尋常勢力都不愿輕易招惹。
那冥骨搖著白骨扇,目光淫 邪地在玄水宮那位蒙面女子身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柳如煙,舔了舔嘴唇,怪笑道:“嘖嘖,沒想到這次古跡開啟,還能遇到這等絕色,真是不虛此行啊。”
玄水宮的女子周身寒氣驟盛,而柳如煙則是眼神一冷,玉手已然按在了劍柄之上。
冥骨渾不在意,目光又掃向靈溪宗這邊,最后落在了楚夜身上,因為他發現,在場眾多天驕,唯有這個青衣少年,在他到來后,眼神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漠視。
這讓他很不爽。
“喂,那邊那個小子!”冥骨用白骨扇指向楚夜,語氣輕佻,“你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嗎?還是被老子嚇傻了?”
他身后的玄冥教弟子頓時發出一陣哄笑,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靈溪宗眾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趙莽眼神閃爍,似乎巴不得楚夜立刻和這魔頭對上。石蠻則是怒目圓睜,就要開口罵回去。
楚夜抬手攔住了石蠻,目光平靜地看向冥骨,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傻逼。”
聲音不大,但在場都是修士,耳聰目明,這兩個字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瞬間,全場一靜。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楚夜。這家伙…居然敢當面罵冥骨是傻逼?!
冥骨臉上的邪笑瞬間僵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眼中殺機暴漲:“小雜種,你找死?!”
他身邊一名筑基中期的玄冥教弟子為了表忠心,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楚夜厲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對冥骨師兄不敬!給我跪下磕頭認錯!”
說著,他竟直接出手,五指成爪,帶著凄厲的鬼嘯之聲,抓向楚夜的肩膀,爪風凌厲,顯然是想廢掉楚夜一條胳膊,在冥骨面前賣好!
這一爪又快又狠,尋常筑基中期恐怕都難以躲開!
“小心!”有靈溪宗弟子驚呼。
然而,楚夜站在原地,動都未動。就在那鬼爪即將臨身的瞬間,他右手后發先至,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那名玄冥教弟子的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那名弟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腕竟被楚夜硬生生捏碎!
楚夜手腕一抖,一股巨力傳出,直接將那名慘嚎的弟子如同扔垃圾般甩飛出去,重重砸在幾十米外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只看到楚夜緩緩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臉色鐵青的冥骨。
“管好你的狗。”楚夜淡淡道,“不然,下次碎的就不只是爪子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楚夜這雷霆般的手段震懾住了!
那可是玄冥教的弟子!雖然只是個中期,但楚夜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絲毫不顧及玄冥教的兇名!這份實力,這份膽魄!
“好!干得漂亮!”石蠻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大吼一聲,覺得無比解氣。
靈溪宗不少弟子也感覺胸中一口悶氣吐出,看向楚夜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佩。就連柳如煙,清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異彩。
云鶴真人眉頭微皺,但并未出聲阻止。年輕弟子的爭端,只要不鬧出人命,他作為宗主不便直接插手,而且楚夜占著理,手段也干凈利落。
其他勢力的天驕,如烈風、天劍門冷峻青年等,看向楚夜的目光也凝重了許多,徹底收起了之前的些許輕視。這家伙,是個狠角色!
冥骨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楚夜,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周身陰冷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涌動,白骨扇上幽光閃爍。
“好!很好!”冥骨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小子,我記住你了!進了古跡,老子一定好好‘照顧’你!希望你到時候,還能這么嘴硬!”
面對這**裸的死亡威脅,楚夜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仿佛彈去一絲灰塵。
“廢話真多。”
“你……!”冥骨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就要不顧一切當場動手。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戈壁中央,那巨大的環形坑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緊接著,一道粗大無比、混合著星辰光點和混沌氣流的光柱,猛地從坑洞中沖天而起,直插云霄!
一股古老、蒼茫、夾雜著毀滅與新生的磅礴氣息,如同風暴般席卷開來!
整個隕星戈壁,瞬間被這股浩瀚的氣息籠罩!
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震撼,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通天光柱。
云鶴真人、赤陽宗主等各大勢力首領,此刻也紛紛神色肅然。
云鶴真人朗聲開口,聲音傳遍四方:
“古跡入口已開!所有獲得資格者,速速進入!三月之后,光柱再現,即為出口開啟之時!過時不候,生死勿論!”
“進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多時的各方天驕,如同蝗蟲過境般,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射向那巨大的光柱,消失在混沌星辰光芒之中。
“我們走!”楚夜對石蠻和柳如煙說了一聲,三人同時化作流光,匯入那洶涌的人潮,沖入光柱。
在進入光柱的剎那,楚夜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冥骨那怨毒如蛇的目光,也看到了趙莽眼中一閃而逝的陰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轉身徹底沒入光芒。
古跡之內,殺戮與機緣并存。荒域天驕,誰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