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兩尊淬煉完成的千鍛精鐵胚。一尊銀灰純粹,光華內斂,清鳴悠揚;另一尊雖也光亮,卻仍能看到細微的雜質斑點,高下立判,云泥之別!
邱明遠邱長老的臉色,從最初的煞白,迅速轉為豬肝色,最后漲得如同要滴出血來!他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手指著楚夜淬煉的那尊鐵胚,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輸了!
他一個浸淫丹道數十年、筑基后期的煉丹長老,在最為基礎、也最為考驗功底的“控火淬煉”上,輸給了一個剛筑基、據說還是“廢體”出身的內門弟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傳出去,他邱明遠將在丹堂再無立足之地!
“不……不可能!你……你使詐!”邱明遠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狀若瘋魔地指著楚夜,“定是你用了什么邪門法器!否則憑你的修為,怎么可能掌控如此精妙的火焰?!”
楚夜眼神冰冷,帶著一絲譏誚:“邱長老,眾目睽睽之下,地火口是丹堂的,鐵胚是丹堂的,我只用了自身靈力。輸不起,便污蔑弟子使詐?這就是丹堂長老的氣度?”
“你!”邱明遠被噎得差點背過氣。
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同情或看戲心態的弟子,此刻看向邱明遠的眼神也變了,充滿了質疑和鄙夷。事實勝于雄辯,楚夜那神乎其技的控火手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邱長老,勝負已分。”楚夜不再看他那副丑態,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現在,可以告訴我,我的蛟丹,到底如何了?若再有一句虛言,我不介意將今日之事,連同之前煉丹的‘意外’,一并上稟執法堂,請宗門定奪!”
聽到“執法堂”三個字,邱明遠渾身一顫,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他貪墨弟子珍貴材料,此事若鬧大,證據確鑿之下,趙莽也未必保得住他!輕則廢除修為,重則性命不保!
他臉上血色盡褪,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有絲毫隱瞞,顫聲道:“蛟丹……蛟丹未曾煉廢……是……是趙莽長老傳話,讓我……讓我找個借口扣下……”
果然如此!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楚夜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機。趙莽老狗,三番兩次欲置他于死地,如今更是將手伸到了煉丹之上!
“丹藥何在?”楚夜聲音冰寒。
“在……在老夫的煉丹室內……”邱明遠徹底癱軟,有氣無力地指向內堂。
楚夜不再理會他,徑直朝著內堂邱明遠的專用煉丹室走去。圍觀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好奇。今日之后,“林風”之名,恐怕要在丹堂乃至整個內門,再次掀起波瀾!
進入煉丹室,一股濃郁的藥香和未散的地火氣息撲面而來。正中央的赤銅丹爐尚有余溫,旁邊的一個玉臺上,赫然擺放著三枚龍眼大小、色澤赤金、表面隱隱有蛟龍虛影盤旋的丹藥!
丹藥周圍靈氣氤氳,散發著磅礴而精純的藥力,更有一股獨特的、內斂的熾熱狂暴氣息蘊含其中,正是楚夜要求的,保留了部分赤血蛟丹火系特性的蛟丹筑基丹!而且成丹三枚,品質皆是上乘!
這邱明遠,雖然人品低劣,但煉丹手藝確實不俗,在趙莽的壓力下,竟還是將這難度極高的丹藥成功煉制了出來,而且成丹三枚!
楚夜手一揮,將三枚丹藥收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入手溫熱,藥力澎湃,他心中終于一定。有了這三枚特制筑基丹,他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沖擊筑基中期!
他轉身走出煉丹室,看都沒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邱明遠一眼,在一眾復雜目光的注視下,徑直離開了丹堂。
直到楚夜的身影消失,丹堂內壓抑的氣氛才驟然一松,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我的天!三枚蛟丹筑基丹!還是保留了火系特性的!”
“邱長老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風師兄那控火手段,簡直神了!那灰紅色的火焰,我從未見過!”
“他真的是混沌靈力?混沌靈力還能這么玩?”
“這下趙莽長老和邱長老的臉可丟大了……”
“看來宗門要不太平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靈溪宗內門。
“什么?林風那小子,在控火上贏了邱明遠?還拿回了三枚蛟丹筑基丹?”洞府內,趙坤聽到心腹匯報,驚得直接從蒲團上跳了起來,臉色鐵青,“廢物!邱明遠這個老廢物!”
他氣得渾身發抖,原本指望邱明遠能貪下蛟丹,好好羞辱楚夜一番,沒想到反而成全了對方,還讓其大大露了一把臉!
“叔祖知道了嗎?”趙坤咬牙切齒地問道。
“應……應該已經知道了……”
趙坤眼中閃過怨毒和一絲恐懼,他知道,叔祖定然會勃然大怒。
與此同時,傳功閣頂樓。
吳清風長老負手立于窗前,聽著身后弟子的匯報,臉上無喜無悲,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極為復雜的微光。
“混沌靈力,模擬萬法,竟連火焰靈性都能模擬駕馭……此子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多。玄璣師兄如此看重他,或許……”
他低聲自語,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丹堂深處,一間地火最為旺盛的密室內。
趙莽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玄鐵丹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丹爐表面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殺意,讓密室內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小畜生……竟敢如此折辱于我的人……”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看來,是留你不得了!”
他眼中兇光閃爍,心中已然下了某種決斷。
而此刻的楚夜,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丁字柒號洞府。
他盤膝坐在靜室中,看著玉瓶中那三枚赤金流轉的蛟丹筑基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先取出了那枚得自落鷹澗的古玉和幽冥寒玉碎片。
經過丹堂一事,他更加迫切地感受到提升實力的重要性。趙莽的威脅如芒在背,那玄鳥族的窺伺也未曾遠離,再加上寒潭淵底下那令人不安的“玄冰獄”……危機四伏!
“萬瘴沼澤,必須盡快去一趟!”他撫摸著古玉上的水波紋路,眼神堅定。那里,或許有他快速提升實力,乃至解開部分身世之謎的契機。
他準備先用一到兩枚蛟丹筑基丹,將修為提升到筑基初期巔峰,然后便立刻動身,前往萬瘴沼澤!
然而,就在他準備服丹修煉之時,洞府禁制再次被觸動。
楚夜眉頭一皺,神識掃出,發現來人并非石蠻或蘇晴,而是一位身穿執事服飾、面容陌生的弟子,修為在引氣巔峰,手中捧著一個精致的玉盒。
“林風師兄,弟子奉玄璣老祖之命,特來送上此物。”那執事弟子在洞府外恭敬傳音。
玄璣老祖?
楚夜心中一動,打開了禁制。
那執事弟子走進來,將玉盒奉上:“老祖言,此物或對師兄穩固修為、應對接下來的麻煩有所幫助。”
楚夜接過玉盒,入手微沉。他打開盒蓋,里面并非丹藥或法器,而是一枚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轉的紫色玉簡。
看到這玉簡的瞬間,楚夜瞳孔猛地一縮!
這玉簡的材質和氣息,竟與他腦海中那斬斷星河鎖鏈的驚天刀光,隱隱有著一絲同源之感!
玄璣老祖,為何會送他此物?
這玉簡之中,又記載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