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一道道破空聲響起。
一支支利箭從四面八方射入,所有手持短棍的家丁,瞬間被射殺當場。
而在那道聲音響起之時,門口值守的衙役已經把手里的兵刃丟在地上,同時熟稔的抱頭蹲地。
蹲下兩個衙役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能在大永當街殺人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錦衣衛。
錦衣衛是什么人?
那是天子親兵!
這次戴大人的公子怕是撞到鐵板了。
下一刻,院墻上頭翻進來數十個腰挎雁翎刀的銳士,占據所有死角之后,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后兩個衙役聽見一道溫和的聲音,“起來吧,此事與你們無關,你們該當值當值去吧”
二人對視一眼,趕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來人,怯聲道,“謝大人寬宥,我等先走了!”
說著,二人刀也不拿,快步離去。
見二離去,李曄看向那些面露不耐的醫師,沉聲道,“錦衣衛,去,立刻把這些醫師送去各自醫館”
“是!公子!”
說著,錦衣衛兩人一組,架著一眾頭發花白的醫師沖出小院。
而此時一眾醫師還沒反應過來,頓時聽取誒~聲一片。
一旁絕望的駱江雪瞬間回神,朝著李曄感激一禮,迅速跟著醫師跑了出去。
下一刻。
砰~
緊閉的房門被打開,戴紀雙眼森然的走了出來,看著滿園的尸體,頓時怒道,“你是何人!”
“膽敢在光葉縣肆意妄為!”
“你是要造反么!”
李曄聞言,雙眼微瞇,“你都可以光葉縣肆意妄為,我為何不可?”
“你?”戴紀冷笑道,“家父光葉縣縣令!戴舟!”
“在光葉縣這地界,只有本公子肆意妄為的份!”
“你算什么東西,你也配?”
聞言,看著肆無忌憚的戴紀,李曄怔愣了片刻。
隨后回頭看向康喜,“戴舟是在光葉縣稱帝了?所以讓他兒子這么狂?”
而聽到李曄這話的錦衣衛,已經拔出來腰間長刀,雙眼森然上前。
瑪德,失誤了,怎么又讓這種蠢貨蹦跶到陛下眼前了?
康喜沉聲道,“回稟公子,方才錦衣衛查驗了,光葉縣縣令戴舟正在清點庫銀”
“他很閑么?”李曄皺眉道,眼下整個江南道最要緊的是清查正律。
他一個縣令不去督辦建造正律部,去清點庫銀?
“還有呢?”
康喜低聲道,“鎮孽臺說,前番薛大人送到光葉縣了七車銀子,用于籌建此地醫署和學堂,但...一夜過后,其中一車,出現在了鎮孽臺分部,但里面空無一物。”
“而今早戴舟便去清查庫銀。”
聞言,李曄失笑搖頭。
這逆臣是明擺著想把庫銀丟失的案子栽贓給朕的鎮孽臺啊。
朕這鎮孽臺成別人丟垃圾、栽贓陷害的寶地了?
“去,把他提過來”李曄冷漠道。
一旁,看著默不作聲的李曄,戴紀冷然道,“現在知道怕了?”
“趁本公子還沒發火前,跪下...”
砰~
戴紀雙腿一痛打斷接下來的話,錯愕的看著身后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個錦衣壯漢。
隨后被人狠狠按倒在地。
“你們做什么!”
房間內忽然傳來一聲驚叫,“紀哥哥是義父最寵愛的兒子!你們還想不想離開光葉縣了!”
說著,女孩腳步利索的跑到戴紀身邊,關切道,“紀哥哥你沒事吧!”
看到這一幕,李曄眼神越發陰沉。
這蠢貨就這么拉著一縣醫師,陪這么一個賤人演戲?
隨后他輕聲道,“姑娘,你的腳踝不是崴了么?怎地這會兒恢復如初了?”
“不知是那位神醫出的手?讓本公子也見識見識”
“管你屁事!”戴樂安冷哼道,“敢傷我紀哥哥,今天你休想走出光葉縣!”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噗通一聲。
李曄轉頭,看見被錦衣衛架著臉色蒼白癱軟的戴舟,輕聲道,“是戴大人吧”
“你家人不僅不讓朕離開光葉縣,還說要讓朕好看呢”
“朕怎么賠禮道歉才能在光葉縣安然無恙呢?”
戴舟臉色慘白如紙,訥訥不語。
雖然他不夠資格見皇帝,但...他也知道穿著這些裝束的是什么人。
錦衣衛,天子親軍。
那眼前之人,還用質疑么?
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轆轆車聲,還伴隨著不時響起的啜泣。
下一刻,一個女孩紅著眼,踉蹌走進,看著小院內的情況,眼中決絕微微一頓,隨后噗通一聲跪在李曄面前。撕心裂肺道,“民女駱江雪,請公子為家母主持公道!”
“家母因急癥急需醫師,卻被戴紀強壓,醫治不及時,致使家母身隕”
聞言,李曄雙眼驟然一冷。
他小心扶起涕淚橫流的女孩,柔聲道,“放心,朕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說著,李曄朗聲道,“康喜,去縣衙戶籍,讓駱江雪和戴紀和離”
隨后他看向眼前癱軟的戴舟,平靜道“說吧,貪墨多少庫銀?”
戴舟聞言,眼底越發絕望。
兒女胡作非為已經讓他絕望,可貪墨庫銀一事,他只是剛規劃好,還沒來的收尾怎么就被發現了。
眼前人讓他徹底沒有任何求饒的余地。
戴舟頹然拜倒,嘶啞道,“陛下,臣有罪,罪在貪墨庫銀,罪在教子無方,罪在有負天恩,臣認罪”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臣”
李曄聞言直接轉身,身后康喜隨之上前,將一顆紅丸塞入戴舟口中。
隨后康喜低聲冷笑,“求?別求了,你兒子也跑不了,安心上路吧蠢貨,記得走慢點,一會兒你兒子就追上來了”
聞言,戴舟雙眼滿是悔恨,失去氣息。
而李曄,此時看著雙眼震顫的二人,平靜道“來,告訴朕,你們還有什么后臺”
戴紀戴樂言卻恍若未聞,呆呆的看著死不瞑目的那個人。
啪
啪
錦衣衛一人一掌,將二人抽的回過神,李曄看著回過神,卻滿眼驚懼的二人,冷然一笑。
“康喜,擬旨”
“原光葉縣縣令之子戴舟,養女戴樂言,肆意妄行,以權謀私霸占醫師,草菅人命,更意圖弒君,賜死!”
“另,將光葉縣之事記錄成冊,擢禮部通傳天下各郡縣州府!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