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商部之事,很快便傳到了江南。
薛寧看著新成立的商部,原本還為那人以商制商之法驚嘆,但旋即渾身冰寒。
這商部有個致命之患!
這些傾盡家財加入商部的商賈,并沒限制他們經商!
若是這些人借此斂財,不僅要摧毀大永剛剛有起色的商業,甚至還會引起物價劇烈波動!
坐不住的薛寧,果斷起身去找李曄。
剛到那人行在便被康喜應了進去。
“陛下就知道薛姑娘要來,已經在等著了”
薛寧不疑有他,一臉急色的快步進屋。
看到李曄正背對著她,薛寧上前急切道,“陛下,這商部有大患!”
李曄頭也不回道,“朕知道,而且朕故意的,放心吧,朕那是在釣魚呢”
“若不留個口,怎么會有心思不純的商賈,給國庫捐盡家產往里鉆,不然朕怎么心安理得的割他們一刀,然后把他們清出去,順勢給商部立下規矩,以儆效尤”
薛寧聽罷,頓時恍然,隨后嗔怪道,“陛下,你真壞!”
李曄輕笑,這還壞?
還有更壞的,這只是對商賈的套。
對朝臣的套現在也張開了,這次,他倒要看看是誰不知死活的往里鉆。
“陛下你再忙什么呢?”放下心的薛寧好奇道。
“忙著給你個驚喜”李曄小聲道,“好了,你看”
說著,李曄轉身,將自己精心打造的小禮物呈現在薛寧面前。
一個綿白如雪,卻蓬松暄軟的別樣糕點,出現在薛寧眼前。
上面還寫一行遒勁小字:薛寧,生日快樂。
李曄看著怔愣的薛寧笑道,“忙的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吧”
“來,嘗嘗,這個叫生日蛋糕,也是趕巧了,在江南這地界湊齊了材料。”
薛寧頓時紅著眼一頭撞入眼前人懷里,哽咽道,“難得陛下還記得臣妾生日”
李曄尷尬一笑,他哪里會記得,是康喜記得提醒的他。
而另一個角落,周曉臉色發白,雙手顫抖,卻死死捧著一錠金閃閃的金塊。
三個小時,不間斷攪拌黃油和牛奶,換來的這么一個金塊...
雖然雙手酸澀,但周曉覺得值了!
...
然而盞茶時間后,房間內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康喜!快去找醫師!”
康喜聞言迅速竄了出去。
房間內,薛寧捂著肚子,苦兮兮的看著一臉急切的李曄,“陛下,蛋糕很好吃...但下次別做了...”
李曄愧疚道,“抱歉寧寧,朕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興許是臣妾沒福分吧”薛寧小聲道。
安撫好薛寧后,又過了好一會兒,見康喜還不見蹤影,李曄眼神冷了冷。
江南道現在已經徹底安然,所以他來光葉縣走的匆忙,并沒有帶太醫。
而康喜辦事妥帖,又不可能出岔子。
那么就是這光葉縣出岔子了。
李曄冷聲道,“鐘衡!你帶一伍錦衣衛,看看康大當在做什么!”
“遵旨!”
不多時,康喜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咬牙道,“陛下,整個光葉縣的醫師全不見了!一個都找不到,許多病患都等在各個醫館門前。”
“怎么回事?”李曄冷著臉問道。
康喜嘆道,“說是光葉縣縣令的公子把醫師全叫走了,要給他義妹治病”
砰~
李曄氣的狠狠一拍桌子,厲聲道,“什么病竟然讓整個縣城的醫師全部召走?全縣就他一個人有病么?”
“帶路,去他府上!朕倒要看看他的義妹得的是什么病!”
...
光葉縣戴府。
十余個年老年輕的醫師正一臉無語的站在院子中。
半個時辰前,縣令戴舟之子戴紀突然把縣城所有醫師全部叫到府上,為其義妹治病。
什么病?
崴到腳了。
隨便一個醫師就能治好的小傷,他直接把全縣的醫師全拉來了。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一縣公子還是有這個分量的。
但問題是不治好不讓他們走...
一時間,一眾醫師也眼底惶然,因為各自手頭都有些或急或重的病人在等著。
有兩個還在來回踱步,顯然是等不住了。
其中一個走到衙役面前道,“差爺,老夫那還有兩個急癥病人,耽誤不得,現在戴小姐已經有人醫治,不如先讓老夫回醫館如何?”
衙役無奈道,“王大夫,不是小的不放人,實在是公子有命,放了你我等就要吃西北風了”
“先等等吧,戴小姐可能一會兒就好了。”
正說著,一個衣著樸素的俏麗女子滿臉淚水的跑過來。
“戴紀呢!他在哪!”
衙役趕忙道,“見過少夫人,公子正在陪小姐治傷”
聞言,女人俏臉憤怒,隨后大步沖向緊閉的房間。
哐
房門被撞開。
駱江雪看到自己的夫君正小心翼翼的揉搓著女子的腳踝。
那女子低聲啜泣,時不時腳踝微顫輕吸冷氣,讓男人滿面憐惜。
駱江雪壓下心頭悲傷,嘶啞道,“戴紀,我娘昏迷了!現在急需醫師!既然妹妹無事,不如讓這些醫師回各自醫館如何?”
戴紀聞言,看著她皺眉道,“誰說無事?樂安自小嬌貴,誰知道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
“而且你娘昏迷那不是常有的事么?以往都沒事,這次想必也不會有事,等一等有何妨?”
戴樂安聽到這話,可憐巴巴的朝著駱江雪小聲道,“江雪姐姐,我腳踝真的很不舒服,紀哥哥這么做也是為了我好,而且又不是沒給這些醫師付診金”
“你不會是用這種方式騙紀哥哥和我分開的吧?我和紀哥哥沒什么的,姐姐你又多想了...”
一旁的戴紀聞言,頓時冷著臉道,“行了,等樂安能下地我親自帶著縣城最好的醫師去給岳母診療,現在還是以樂安為重,沒事你先去照顧岳母吧”
“或者,你可以試試讓他們聽你的,離開這里去給你娘親治病。”
說完,戴紀便不再看她,專心揉捏著女人的腳踝。
駱江雪聽到這話,悲憤的握緊了拳頭,。
下一刻駱江雪轉身,朝著一眾醫師盈盈拜倒,希冀的看著他們,顫聲道,“諸位大夫,小女母親驟然昏迷,可否隨小女去看看,事后無論如何,小女子感激涕零,十倍診金奉上!”
話落,一個老者一把扶起她,咬牙道,“雪丫頭,走!我跟你去!你娘這次的昏迷非同小可!耽誤不得!”
話落,房間內傳來一道嚴酷的聲音,“樂安還未下地”
“我看誰敢離開!”
說著,后院沖出一眾手持短棍的仆從將眾人包圍,冷冷的看著眾人。
而聽到醫師所言的駱江雪目眥欲裂,迎著短棍就往前走。
“戴紀,有本事你今天那就打死我!”
手持短棍的家仆有些猶豫,隨后房間內的戴紀再次冷聲道,“今日不論任何人,在樂安未下地之前,都不得離開這個院子”
家仆見狀,頓時冷聲道,“少夫人,得罪了!”
說著,用短棍將人狠狠戳翻在地,駱江雪踉蹌起身,就要繼續往前沖。
僵持間,院子外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所有對醫師亮兵之人”
“立即射殺”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