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切項目有序開展,李曄也忙了起來,雖然他知道絕大多數朝臣不會在這個節骨眼給他使絆子,但保不齊有一些腦子不清醒的。
所以他得盯著,等確定他們沒有隱患的時候才能夠放心。
時值深秋,江南已然穩定,薛寧也悄然進宮前來看看自己的情郎,同時也盯著國庫的銀錢走向。
看著御書房那個依舊一如往昔翻看奏折的男人,薛寧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康喜看到來人,正要低聲稟報,卻被薛寧悄然攔住。
隨后緩步走到李曄身后,無聲為他揉捏肩膀。
感受著熟悉的力道,李曄恍惚回神,隨后頭也不抬道,“怎么突然從江南道回來了。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薛寧嬌嗔道,“當然是一切順利。現在那里遍地天子門生,又有路相主持大局,還有錦衣衛盯著上下各級,自然是一派好氣象,這不是陛下有召,臣妾就趕忙回京了么”
李曄聞言,將看完的奏折批好放下,這才拉過麗人入懷,柔聲道,“辛苦了,怎么樣,現在商道之事熟悉了么?”
薛寧不滿的點點眼前人的胸膛,嘆道,“陛下啊陛下,雖然你對臣妾的苦心臣妾明白,但...國事也可以偶爾放一放,不要累壞自己了。”
李曄輕撫薛寧眉眼,柔聲笑道,“不行的,除非朕不是這一國之君”
聞言,薛寧心疼的嘆口氣,自己出身西北大族,此前本家已經沒落但現在依靠眼前之人,甚至因為自己,輝煌更勝往昔。
是他,推著自己先是理順大永商事,然后再讓自己清理江南道商賈上路,而后更是將江南道商事新政交給自己打理,一步步將自己從一個深宅女子,推成此時大永唯一女諫。
掌言路,管商路。被天下稱之為半相。
他從未說什么樣的人才能站在他身邊,可卻真真切切將自己一步步拉到他身邊。
當今天下,如今無人敢言自己身份地位不配其位。
現在,看樣子他又要打算把整個國庫銀錢流向交給自己...
看著眼前失神的麗人,李曄柔聲道,“累么?要不要歇歇?”
李曄當然知道自己推著懷中人做了什么,看著她有些憔悴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微微泛起波瀾。
薛寧聞言回神,輕聲道,“臣妾哪有陛下累,而且...臣妾若是歇息了,這些事恐怕還要勞煩陛下費心,臣妾舍不得”
當晚,寢宮。
李曄眼角狂跳,咬牙切齒道,“你這不是很舍得嗎!”
俯視著對方的薛寧嗔怪道,“那能一樣嘛,我的陛下~”
...
臨近中秋,這個新帝登基初逢的好日子,京畿各地的百姓,自發的往皇宮周圍送去了無數自家趕制的月餅。
因為過去的一年半,百姓發現自己的有田有糧了,銀錢多了,也沒人上門收各種苛捐雜稅了,出去服勞役也給錢管飯了。往日那些鼻孔看人的差役,如今也眼巴巴的追著各地百姓想要拉著農閑的他們去做工。
曾經騎在頭上作威作福的豪族世家不見了,橫行鄉里的權貴皇孫消失了,天下人這才發現,僅僅過去一年多的時間,大皇帝已經做了如此多之事。
甚至古往今來歷代君王未竟之事,都在他手里悄然實現。
雖然那人從未說過什么,但所做的一切百姓卻看在眼里。
是以京畿百姓,便想用送月餅的方式為那人送上自己的心意。
此時京城門口排隊入城的百姓之中,眾人忽然聞到一股汗臭夾雜著奶腥味兒,以及淡淡的油垢味兒,還有無數說不清的異味。
“噦~”
有小娃娃忍不住直接干噦出聲,負責入城的禁軍小校聞到這股味兒也臉色發綠。
站起身怒道,“這特么誰啊!”
正值中秋,到處都是給陛下獻禮的百姓,哪里來的這種貴物!?
這得一年沒洗澡了吧!
小校捏著鼻子皺著臉,視線掃著井然有序的隊伍,終于在人群后,看到上百個站成一團,神色倨傲的光頭大漢,一身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和怪味兒。
“誒!你們干什么!”小校皺眉冷喝道。
這特么是誰家豬圈門沒關好?把他們放出來了?
聽到這話,為首的壯漢甕聲甕氣道,“你這人怎么說話呢!本王是北蠻二王子!這些都是我北蠻使臣!來此地當然是為了兩國邦交”
小校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隨后指了指一旁一人高的小門,沒好氣道,“北蠻?去,走那個門去”
齊默爾·安達翰聽到這話,頓時怒道,“小子!你找死么!我北蠻也是與你永朝齊名之國!安敢如此辱我!”
小校聽到這話,按住腰間雁翎刀,忍著惡臭上前,平靜的看著眼前人滿是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大永,接待天下使臣就走此地,若愿走就進。”
“若不愿”
“有膽,爾等在此地出刀試試”
安達翰怒道,“狂妄!”
說著當即拔出腰間利刃直指小校,身后北蠻使臣見狀,也紛紛拔出武器,怒目看著那孤身一人的小校。
看到這一幕,周圍百姓對視眼帶鄙夷。
不知道陛下手握天罰么?他們的長生天來京城也得臥著,區區百個蠻族也敢在京城亮刀?
誰給他們的膽子?
此時毫無所覺的安達翰滿臉冷笑道,“今日你若不給本王一個說法!他日我北蠻就破關來為本王討回公道!”
聞聽此言,小校微微抬手示意身后匯集的兵卒止步。
隨后高聲道,“禁軍所屬!護送百姓,后撤十步!”
一眾百姓頓時被禁軍逼退,只留下小校一人面對百人。
看到這一幕,安達翰皺了皺眉,“怎么,你想一人試試我北蠻刀鋒?”
小校聞言哂笑一聲,拿起了一個口哨吹出一陣有節奏的哨聲。
隨后 城墻上響起回應,緊接著,是一陣咔嚓聲。
下一刻,砰~
一聲爆響。
安達翰身后壯漢眉心瞬間出現一個血洞,轟然倒地。
繼而砰砰聲不絕于耳。
直到場中只剩神色驚恐的四處張望,卻不知何處攻擊的安達翰。
小校這才揮揮手讓屬下按住此人,看著安達翰驚恐震怒的眼神,小校輕蔑道,“這就是我大永給你的交代,滿意么?”
“帶下去!給他丟禮部!”
現場很快被清理干凈,城門無聲恢復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