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圍墻外,那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聽著里面死一般的寂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叫黑狼,是周天豪花重金養的打手頭子,手底下這幫兄弟,個個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動手!”
黑狼一揮手,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股子陰狠:
“翻進去!動作麻利點!”
“記住,先把汽油潑在大棚的塑料布上,一點火就著!”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手腳麻利地翻過了兩米高的圍墻,落地無聲。
然而。
剛一落地,黑狼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太靜了。
靜得有點不對勁。
按理說,就算村民們都喝醉了回家了,這廠里總該有個把保安值班吧?
可現在,整個廠區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就連平日里那條見人就叫的大黃狗,今晚也沒了動靜。
“老大……我咋感覺心里毛毛的?”
旁邊一個小弟提著汽油桶,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這地方陰森森的,該不會有埋伏吧?”
“閉嘴!自己嚇自己!”
黑狼瞪了他一眼,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一群喝醉的泥腿子,能有什么埋伏?”
“趕緊干活!燒完回去領賞!”
一群人借著夜色的掩護,貓著腰,迅速摸到了最大的那個種植大棚旁邊。
黑狼擰開汽油桶的蓋子,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潑!”
他低喝一聲,剛要動手。
“吧唧、吧唧……”
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從大棚頂上傳來。
那是……有人在嚼東西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深夜里,這聲音聽著格外滲人。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一個個抬頭往上看。
只見大棚頂上,隱約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手里拿著根長長的東西,正一口一口地咬著,吃得津津有味。
“誰?!”
黑狼手電筒猛地往上一照。
強光下。
陳二狗穿著那件紅喜慶的大背心,盤腿坐在大棚頂的鋼梁上。
手里拿著根剛摘的“翡翠龍瓜”,正啃得歡實。
被強光一照,他也不慌。
反而還伸手遮了遮眼睛,笑瞇瞇地沖著下面揮了揮手:
“喲,幾位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大棚底下聞汽油味兒?”
“這是什么新流行的養生法子嗎?”
黑狼瞳孔猛地一縮。
被發現了!
而且這小子……不是應該醉得不省人事了嗎?
怎么現在看著比誰都清醒?!
“陳二狗?!”
黑狼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你沒醉?!”
“醉?”
陳二狗咔嚓咬了一口黃瓜,汁水四濺:
“我要是不裝醉,你們這幫縮頭烏龜敢露頭嗎?”
“行了,既然來了,也別在那傻站著了。”
陳二狗把剩下的半截黃瓜隨手一扔,精準地砸在那個提汽油桶的小弟腦袋上。
“哎喲!”
那小弟慘叫一聲,手一滑,汽油桶“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黑色的汽油咕咚咕咚流了一地。
“點火!快點火!”
黑狼反應極快,知道中計了,立馬歇斯底里地吼道:
“燒死他!咱們沖出去!”
這幫亡命徒也知道到了拼命的時候,一個個掏出防風打火機就要往地上扔。
然而。
“啪!啪!啪!啪!”
還沒等他們手中的火苗竄起來。
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廠房頂上、角落里,突然亮起了十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
強光瞬間將整個廠區照得如同白晝!
刺得這幫黑衣人根本睜不開眼,一個個捂著眼睛慘叫。
“汪!汪!汪!”
緊接著,一陣狂暴的犬吠聲響起。
只見大黃狗帶著村里十幾條最兇的土狗,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一個個齜牙咧嘴,堵住了大門口。
而在那些土狗身后。
兩排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手持防暴鋼叉的壯漢,邁著整齊的步伐,像銅墻鐵壁一樣壓了過來。
那是雷虎留下的保鏢隊!
“跑?往哪跑?”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保鏢隊長手里拎著一根橡膠輥,獰笑著走了出來:
“陳爺說了,這叫‘關門打狗’。”
“哦不對,是打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
黑狼看著這陣仗,心徹底涼了。
前有惡犬,后有保鏢,頭頂上還坐著個看不透深淺的陳二狗。
這哪里是來放火?
這分明是自投羅網進了狼窩啊!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黑狼眼珠子一紅,舉著匕首就要做困獸之斗:
“咱們手里有汽油!誰敢過來,老子就跟他同歸于盡!”
他一腳踢翻地上的汽油桶,汽油瞬間蔓延開來。
只要一點火星,這里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那些保鏢見狀,果然有些投鼠忌器,停下了腳步。
黑狼見狀,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陳二狗!不想你的廠子變成灰,就讓你的人讓開!”
“不然咱們就一起死!”
大棚頂上。
陳二狗看著底下瘋狂叫囂的黑狼,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說你,玩什么不好,非要玩火。”
“難道你媽媽沒教過你,玩火尿炕嗎?”
話音未落。
陳二狗身形一動。
他就像是一只捕食的蒼鷹,直接從四五米高的大棚頂上跳了下來!
“呼——”
風聲呼嘯。
還沒等黑狼反應過來,一只43碼的大腳丫子,已經在他的瞳孔中極速放大。
“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