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衛東笑著說:“他是農機局的局長,盧博溫。”
楊靖眼神都變了,能跟站長搭上關系就很厲害,這直接招來了局長,溫至夏到底是什么來頭?
“盧局長你好,我能幫你解決什么問題?這邊坐。”
“胡政委,你也坐!”
心里罵,臉上還維持著微笑。
這些人目前能壓死她,她還不想一來就逃亡。
溫至夏想使喚齊望州倒茶,想著不妥,就回頭喊了一聲:“寧寧,倒幾杯茶出來。”
看盧博溫拿著筆記本的樣子,不是一兩句能解決的。
“來了。”
茶水早就準備好了,就等這一刻,以前都是別人給她端茶倒水,今天的宋婉寧被使喚也格外開心。
近距離看楊靖吃癟,心里就舒坦,那張臉這會變了好幾個顏色。
秦云崢跟陸瑜拎著板凳出來,陸瑜一邊放板凳,一邊說:“胡政委您湊合坐。”
“胡政委,你喝茶。”
準備著白開水,茶葉他們有也不會用,剛來這里不能準備的這么周到,他們秉承著低調的原則。
三人就像商量好的,送完麻溜回去。
倒是胡衛東叫住了陸瑜:“小同志,過來咱聊聊。”
陸瑜充分發揮了臉皮厚的特點,隨手拎了一個小馬扎,坐到胡衛東面前:“胡政委,你想聊什么?”
那樣子就像是一個小輩跟長輩聊天一樣,輕松隨意。
林富強看的眼皮直跳,真是不謙虛,還是沒眼力勁,站著懂不懂?
楊靖心快提到嗓子眼了,幾位活祖宗可不能亂說。
陸瑜抓著小板凳,還特意往前挪了挪,眼里全是清澈愚蠢的光:“政委你想聊什么?”
胡衛東看了眼陸瑜,這小子還挺招人喜。
“就說說你們下鄉之后的生活吧!”
楊靖在心里已經把能拜的神仙都拜了一個遍,希望不要出差錯。
陸瑜一下子興奮起來了:“胡政委,下鄉生活很好,鄉親們對我們很熱情······”
楊靖稍稍放寬了一些心,感覺還是知青會說話。
下一刻就聽到陸瑜繼續掰著手指頭說:“村長也對我們挺好的,到達的第三天,給我們每人發了 20 斤口糧,還有 5 斤白面的,還有我們分地······”
秦云崢在屋內嘴角微微上揚,還是有點用,不算蠢。
不愧是靠著嘴皮子在家混吃等死的人,告狀都跟人不一樣,別樹一幟。
陸瑜一臉燦爛,眼底全是對鄉下生活的熱情,胡衛東臉色越來越黑,只是隨便一問,沒想到還有這些陽奉陰違的事。
楊靖已經嚇得退到大門口,就不能少說兩句,這不是把老底都揭了。
偏偏陸瑜還一副不知情,細數家常的樣子。
愚蠢的讓人不忍斥責。
陸瑜說開心了,把最近憋的氣,找了個地方發泄出來,一旁的溫至夏就沒那么幸運。
溫至夏聽著盧博溫的問題泛起愁了,麻煩了。
這位是真有學問,很難糊弄。
溫至夏絞盡腦汁,讓自己看起來水平一般:“盧局長,大概就是這樣,再多的我就不懂了。”
盧博溫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拿著鋼筆,輕輕戳著紙張。
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溫同志,你跟我回縣里一趟。”
溫至夏心里十萬個不愿意,都這樣了,還要跟著回去。
溫至夏故意裝作局促的樣子:“盧局長我去干什么?我下午還要去地里干活。”
楊靖要不是克制,第一個跳出來喊冤,你有什么活要干,整個村除了小孩就屬她閑。
或許小孩都沒她閑,他們至少還出去撿柴,收集野菜。
盧博溫扭頭看向楊靖,還沒張口,楊靖就先開口:“溫知青地里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安排人幫你完成。”
地里哪有活,壓根不用安排人,場面話他特會說。
再不挽回一下形象,他這個主任估計也不能干了,好歹是有工分的,還能拿點錢。
溫至夏心里一萬個不愿意,知道這一趟必須去。
一行人來的快,走的也快,溫至夏甚至沒來及跟齊望州多說兩句話,就急匆匆的走了。
陸瑜是懂得給溫至夏添堵的:“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州弟弟的。”
溫至夏緊了緊拳頭,去縣里就去縣里,剛好她有事情要辦。
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也需要找個地方發泄一下。
一路上,盧博溫追問個不停,溫至夏每次回答都很小心,她并不知道這里科技發展到什么水平,生怕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
倒是胡衛東看不下去:“就不能讓人歇一會,回去有的是時間。”
“你不懂,現在是農忙關鍵時期。”
盧博溫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談論的人,不僅理論知識扎實,實踐上手也不錯。
李明宇認可的絕對不可能差。
胡衛東其實也有話想問,插不上嘴,只能暫時放棄,人就在這里還能跑了不成?
盧博溫感嘆:“你一個小姑娘懂得還真多,都是誰教的你?”
他一個小姑娘就懂這么多,要是找到教她的人,那不就是一個巨大的知識寶庫。
溫至夏斂下眼神,抬眼看向副駕駛的胡衛東:“胡政委應該了解我的身份,他沒告訴你?”
溫至夏在試探該如何回答,這次發獎勵肯定會調查她的身份,要是知曉她就沒必要隱藏。
要是沒有,她的回答就需要斟酌。
身份有問題,但她已經下鄉,真追究起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嗯,你家里的事組織上已經知曉,你能主動下鄉,也看出你的覺悟。”
短短兩句話,溫至夏就知道事情簡單多了。
“盧局長我也不隱瞞你了,這些都是我在國外學的,我十六歲的時候被家人送出國。”
盧博溫了然,留洋的人,能去國外的家庭都是有底蘊的。
這是委婉的說法,不委婉那就是多半是資本家。
溫至夏心想去查吧,身份問題解決,以后什么問題都推到國外去,慢慢去查吧。
盧博溫不再問了,也理解他們不住知青點的原因,大概被排擠了。
難怪不愿意出遠門,擔心家里人受欺負。
溫至夏自然不知道盧博溫的腦補,不用費腦子周旋,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盧博溫等了半天還是沒憋住:“溫同志,你是怎么想著去學這些機械制造的。”
溫至夏一聽這個帽子扣的太大,要是承認了,以后可沒有安生日子。
“盧局長我沒有學機械,感興趣了解一些,當地的朋友教的,她家有~很多地,經常用到農機,就多學了一些。”
“原來這樣,可惜啊!”
興趣都能學到這么好,要是專門學習那該有多大的成就。
胡衛東突然來了興趣:“溫同志,那你在那里學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