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鵬說:“我弟還沒回來,估摸著不近。”
楚念月心里煩躁,給她這種半吊子消息,不是更讓她著急。
“你叫我出來干什么?”
吳大鵬也急,他弟弟走了快一個上午還沒回來,他怕他弟弟出事。
“你讓我們盯的人是干什么?不會是什么殺人犯吧?我弟要是出事,絕對饒不了你。”
楚念月氣得心梗:“你們盯不住人,怎么還反咬一口?”
“必須加錢。”
“沒有,加錢是不可能的。”
楚念月能找他們那也是手里錢不多,也是咬牙擠出來唯一的幾塊錢。
“鵬哥,人回來了。”
楚念月眼神跟著看過去,就看到當初那個年齡最小的青年,一路跑跑走走朝他們這邊來。
吳大鵬二話沒說,朝著青年跑過去,楚念月也跟在后面,
楚念月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說完話。
楚念月問:“人在哪?”
“先給錢。”
楚念月從褲兜掏出手帕,從里面拿出三塊錢跟兩張一斤的糧票:“現在可以說。”
“他去了大川胡同那邊。”
“去干什么?”
十六七青年搖搖頭:“我不知道,但他半路打了一個電話,他進了一戶人家沒出來,我等了半天只好先回來。”
“你給我地址,我自己去。”
那胡同可不怎么安全,到處都是鐵皮棚子,能繞路,他們都不會經過那片地方。
吳大鵬點點頭那少年也很爽快,說了地址很詳細,有這么多特征,楚念月要是找不到那也不關他們的事。
楚念月想了一下,先回廠子請假,說身體不舒服,快到下班時間組長連假條都沒讓她寫,直接應允。
站在大川胡同外面心里打鼓,正想著要不要進去,就看到他公公騎著洋車從對面的人路上過來。
楚念月立刻轉身,這邊亂,路上有不少人,徐勝也沒在意。
楚念月手忙腳亂從包里拿出頭巾遮上,之前臉上有傷,這頭巾她隨身攜帶,沒想到此刻派上用場。
徐勝騎著車進胡同,到了里面人太多,道路狹窄,只能推著洋車子。
楚念月咬牙跟上,他知道真相就在眼前。
徐勝猛然回頭,楚念月嚇得轉身往旁邊的胡同走過去,胡同四通八達,等楚念月覺得安全出來,不見徐勝的身影。
楚念月茫然,四處尋找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立刻貼在墻外偷聽。
“爸,你怎么才來?”
徐勝有點不滿:“部隊有紀律,你以為我想出來就出來?怎么又來打擾你泰哥哥?”
徐川柏心里憋著氣,是他不想去嗎?是他不讓。
方泰憨厚道:“徐叔,這怎么叫打擾,我媽也快回來,我去買點菜,你們先聊。”
墻外偷聽的楚念月嚇得連忙找地方躲,沒想到讓她找到一個好地方,墻角的位置堆著不少破爛,中間有個空隙,剛好容納她的身子。
還沒躲好就聽到開門聲跟一個男人腳步離開的聲音,方泰在外面狠狠唾了一口。
“麻煩!”
徐川柏等不及,急切的開口:“爸,我媽跟妹妹已經懷疑,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當初我就不同意她們來,你非答應他們。”
徐勝深吸一口氣:“還不是你一個勁的要結婚,知道又如何。”
“我是幫忙照顧兄弟遺孀又沒有錯,倒是你,被一個女人拿捏的死死。”
徐川柏不說話,心里也有氣,要不是他無意發現他爸的秘密,他也不會被帶來京市。
“那你也不能拿大部分的工資去養別人一家。”
“老子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缺過你錢嗎?我不養家,你能長這么大?”
徐川柏捏緊拳頭,他手里有他老爹的把柄,每月還能從他老子手里拿十塊錢的封口費,就一直隱忍不發。
“爸,想讓我幫你瞞下去,每個月再給我漲二十塊錢。”
以前在縣上十塊錢還勉強夠花,但這里是京市是大城市,十塊錢不夠他塞牙縫。
“再多說一句,你一分錢也拿不到,你也給我滾蛋。”
徐勝治不了別人,還治不了家里的兔崽子。
聽到父親這么說,徐川柏啞了聲音,現在還沒能力跟他爹抗衡。
“這事我自有辦法,等辦了喜宴,過段時間找個借口讓你娘帶著你媳婦回鄉下。”
蹲在院外的楚念月倏然瞪大眼睛,緊張地聽著里面的話。
徐川柏也覺得這辦法不錯,但他覺得勸不動:“月月不會答應的。”
徐勝恨鐵不成鋼:“老子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蠢貨?”
“等她肚子大了,提前生產,別人會怎么想你?哄女人都不會嗎?”
“還是你想讓別人在后面戳你脊梁骨,說孩子不是你的,還是說讓人知道你婚前就胡搞。”
徐川柏拳頭攥得更緊,就這一條,被他父親拎出來反復鞭撻,他受夠了。
徐勝見兒子不說話,猜測應該聽進去,繼續說:“只要她工作沒了,還不是老老實實的聽話。”
“你就用心疼她的理由讓她辭了工作,安心在家養胎,我會找個借口讓你娘帶她回鄉下,我打聽過他那爹對她不怎么上心。”
“行,我回去試試。”
徐川柏最近也煩楚念月,楚念月就像他人生的污點,要是她不在,就不會有人一直盯著他不放。
甚至惡劣的想,萬一生孩子的時候死了更好,他能重新開始。
“可是我媽跟我妹那邊~”
“這些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我自有辦法。”
徐勝對著徐川柏道:“你趕緊回家,我在這里等你泰哥回來說兩句話就走。”
楚念月聽著門開合的聲音,縮在夾縫里,脊背冰涼。
“走了嗎?”
方泰看向母親:“你再等一會走,萬一折回來。”
“真麻煩,要不是為了那幾十塊錢,還真不想演這個戲~”
“小點聲~”
不知躲了多久,楚念月腦子嗡嗡的,聽到方泰母子的談話,整個人站起來的時候,差點站不穩。
酥麻的腿不聽使喚,碰掉了那堆雜物。
方泰在院子里警惕的吼道:“誰?”
楚念月跌跌撞撞亂跑,等跑出鐵皮棚區,整個人半天沒緩過神,好不容易找到方向,攔了一輛拉東西的驢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