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一聲令下便要再筑京觀。
俘虜營頓時喊聲震天,但卻沒人求饒。
這些土司兵,兇悍慣了,以為皇帝不敢殺他們。
直到刀架在脖子上,才真的怕了。
可晚了。
三千顆人頭,壘成小山。
最頂上,是守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
京觀前立了木牌,朱由檢親自題字:
“大明崇禎三年十月,皇帝朱由檢親征至此,斬叛軍五千。”
“凡附逆者,以此為鑒。”
寫罷,扔筆。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
“明日,繼續進軍。”
“目標......泗城。”
當晚,柳州府衙。
朱由檢在看地圖。
泗城在柳州西北,三百里。
全是山路,險峻難行。
岑猛的主力,就在那兒。
“陛下,探馬來報。”趙武進來,“岑猛在泗城外圍,設了三道防線。”
“第一道在青龍關,有兵一萬。”
“第二道在白虎隘,有兵八千。”
“第三道在泗城本寨,有兵兩萬。”
他頓了頓。
“而且,地形極其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朱由檢沒抬頭。
“安南兵呢?”
“安南主力在涼山,約八萬人。但按兵不動,似乎在觀望。”
“觀望?”朱由檢冷笑,“等朕和土司打得兩敗俱傷,他好撿便宜。”
“應該是這個意思。”
“那就先讓他看著。”朱由檢手指點在地圖上,“先收拾岑猛。”
正說著,腦海里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攻破柳州,斬敵五千(連同麾下斬獲取十比一)】
【獎勵積分:1000】
【當前積分:16011】
【殺氣凝聚度:15%】
【解鎖新傳承選項:白起“殺神”傳承進階(需殺氣凝聚度50%)】
白起殺神傳承還能進階?
朱由檢心中一動。
看來,這次倒不用非得自己親自上陣了。麾下將士斬獲的十分之一也算積分,應該很快就能達到五千。
況且著江南兵久不經陣仗,也該好好讓他們見見血才能粹煉出強兵!
很快,朱由檢已經想好此次御駕親征,該怎么打了。
“趙武。”
“臣在。”
“明日你帶三千輕騎,先行探路。”
“記住,遇到敵人不必糾纏,探明敵情以及地形,回報即可。”
“臣遵旨!”趙武領命去了。
朱由檢繼續看地圖。
青龍關,白虎隘,泗城本寨……
若不靠自己出戰,那對于這些江南兵來說,這三關一個個全都是硬骨頭。
估計會有不小的傷亡......
但再硬,江南兵也得啃了。
畢竟不見血又怎么成為自己麾下的精銳?
要知道未來自己肯定會持續開疆拓土,而且安南打下來后,也要靠他們坐鎮。
若是一群軟腳蝦,那自己還不如調集遼東精銳過來呢......
“別急。”朱由檢緊握青龍偃月刀,眼神變得漠然。“有你飲血的時候。”
“但在這之前,先以血練兵......”
月亮出來了。
慘白慘白的,照在柳州城頭。
照在那座新壘的京觀上。
三千顆人頭,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灰白。
遠處山林里,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像是……在哭。
十月的廣西,天氣說變就變。
早上還晴著,中午就下起了雨。
雨勢不大,但淅淅瀝瀝的,讓山路變得泥濘不堪。
導致大軍行進速度,也終于慢了下來。
不過朱由檢卻拒絕坐車,而是繼續披甲騎馬走在隊伍最前。
而他身后,是綿延數里的隊伍。
士兵們深一腳淺一腳,走得艱難。
但沒人抱怨。
柳州城外的京觀,還歷歷在目。
皇帝說殺就殺,三千顆人頭,說砍就砍,簡直......
可在一想陛下這些年來在遼東,在草原筑起的那一座座京觀,又好像能接受了。
漸漸的,這些江南兵的眼神,也變得愈發堅毅。
“陛下,前面就是青龍關了。”向導是個本地老漢,被征來帶路。
他指著遠處雨霧中若隱若現的山影:“那關隘建在兩山之間,就一條道。”
“若守軍居高臨下,再配以弓箭、滾石、檑木……那肯定難打得很。”
朱由檢抬眼望去。
雨霧朦朧,但能看見關隘的輪廓。
確實險要。
兩座陡峭的山峰,夾著一條狹窄的谷道。
關墻就橫在谷道最窄處,高約三丈,全是巨石壘成。
關墻上,旗幡招展。
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
“趙武回來了嗎?”朱由檢問。
“還沒。”錢勇說,“趙將軍帶人去探路,按說該回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騎飛奔而來,馬上騎士渾身是血。
是趙武的親兵。
“陛……陛下!”親兵滾鞍下馬,聲音嘶啞,“趙將軍……趙將軍中伏了!”
朱由檢臉色一沉:“說清楚。”
“趙將軍帶我們探路,在青龍關外十里處,遇到一股土司兵,約五百人。”
“我們追殺,追到一處山谷……突然兩邊山上滾下巨石,箭如雨下……”
親兵喘著氣,臉上全是血和泥。
“弟兄們……死傷過半。趙將軍被……被巨石砸中,生死不明……”
“人在哪兒?”
“還……還在山谷里……”
朱由檢調轉馬頭。
“錢勇,帶一千精騎,跟我走。”
“左良玉,你統領大軍,原地扎營,等我回來。”
“陛下!太危險了!”左良玉急道,“讓末將去救趙將軍!”
“不必。”朱由檢已縱馬沖出,“朕親自去。”
錢勇連忙帶人跟上。
一千騎,在泥濘山路上疾馳。
雨越下越大。
打在臉上,生疼。
但朱由檢不管。
趙武跟了他這么久,不能就這么死了。
而且……土司敢伏擊他的親信,這是在挑釁。
**裸的挑釁。
那就讓他們知道,挑釁的代價。
半個時辰后,到了那處山谷。
谷口狹窄,僅容兩馬并行。
谷內,尸橫遍野。
大多是明軍服飾,也有土司兵。
巨石、斷木、殘箭,散落一地。
雨沖刷著血跡,匯成一道道暗紅的小溪。
“趙將軍!”錢勇大喊。
沒人回應。
只有雨聲,和遠處隱約的哀嚎。
朱由檢下馬,走進山谷。
腳下是泥濘和血水混合的污濁。
他一個個翻看尸體。
不是。
這個也不是。
終于,在一處巨石旁,找到了趙武。
趙武被壓在巨石下,只露出上半身。
滿臉是血,胸口微微起伏。
還活著。
“趙武!”朱由檢蹲下身。
趙武艱難地睜開眼。
“陛……陛下……臣……臣無能……”
“別說話。”朱由檢檢查他的傷勢。
左腿被巨石壓住,骨頭肯定碎了。
肋骨也斷了幾根,內臟可能受傷。
但……還能救。
“來人!抬擔架!”
幾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把趙武從巨石下挪出來。
趙武疼得額頭青筋暴起,但咬著牙沒吭聲。
“送回去,讓軍醫治。”朱由檢吩咐錢勇,“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住他的命。”
“是!”
擔架抬著趙武走了。
朱由檢站起身,環顧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