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把大刀,刀柄上鑲顆已黯淡的綠松石。
阿巴泰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眼睛死死盯朱由檢。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還有點別的,那就是瘋狂!
“崇禎......”他開口,聲音嘶啞,像砂紙磨木頭。
“認得朕就好?!敝煊蓹z放下喇叭,聲音平靜,“現(xiàn)在下馬投降,朕留你全尸。”
阿巴泰臉抽搐了一下。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jié)發(fā)白。
“我大金勇士......”他咬牙,每個字都像從牙縫擠出來,“寧死不降!”
“大金?”朱由檢笑了,笑聲在安靜河岸上格外刺耳,“哪還有什么大金?”
他青龍偃月刀前指,刀尖在陽光下劃出道寒芒。
“皇太極死了,朕親手殺的。”
“多爾袞死了,多鐸死了,莽古爾泰,也死了......都被朕親手陣斬。”
“而你們愛新覺羅一族,也徹底改姓野豬皮,永世為奴?!?/p>
他頓了頓,看阿巴泰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
“你現(xiàn)在打這面黃龍旗,就是個笑話?!?/p>
“就像你身上這件龍袍,哪家皇帝穿這么丑的龍袍?”
“簡直沐冠而猴!”
聯(lián)軍陣中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聲,又趕緊憋住。
阿巴泰臉色漲紅,從脖子紅到額頭,像煮熟的蝦。
他眼睛充血,呼吸粗重,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閉嘴!”
他突然暴喝,縱馬沖出。
馬蹄踏過河灘碎石,濺起水花。
大刀高舉,刀鋒在陽光下閃刺眼的光。
“拿命來!”別人怕崇禎的威名,他可不怕!
可誰承想朱由檢卻連動也不動。
之間他勒住馬,青龍偃月刀橫身前。
眼睛盯著沖來的阿巴泰,像獵豹盯著撲來的野牛。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阿巴泰大刀即將劈下的瞬間,朱由檢這才動了。
但卻壓根不是迎擊,而只是側(cè)身。
只見他胯下的戰(zhàn)馬靈巧橫移半步,阿巴泰的大刀便擦著金甲邊緣劈空。
而就在這一瞬,朱由檢青龍偃月刀再手中一擰,那寒光畢現(xiàn)的刀鋒便朝上而去!
不是劈,是撩。
從下往上,一道青光。
“當(dāng)!”
金屬交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fā)疼。
阿巴泰的大刀,飛了。
那刀在空中旋轉(zhuǎn)著,劃出弧線,噗通掉進斡難河里,濺起水花。
然后是人頭。
因為阿巴泰的人頭,也飛了!
脖子上碗大的疤,血像噴泉涌出,在陽光下劃出猩紅的弧線。
人頭在空中飛了兩丈遠,咚地砸地上,滾了幾滾,停在一個瓦剌兵腳邊。
那兵低頭看了一眼。
只見阿巴泰眼睛還瞪著,顯然死不瞑目。
他慘叫一聲,連滾爬后退。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斡難河嘩嘩的水聲,和風(fēng)吹過草地的沙沙聲。
聯(lián)軍全傻了。
喀爾喀部新推出來的臺吉,是個二十多歲年輕人,叫巴雅思。
他嘴唇哆嗦著,看河對岸那個金甲身影,又看地上阿巴泰的無頭尸身。
“撤......撤吧......”他聲音發(fā)干。
旁邊瓦剌頭目慘笑:“往哪兒撤?后面是河,前面是明軍......”
他話沒說完。
因為明軍陣中,戰(zhàn)鼓驟急。
咚!咚!咚!咚!
一聲快過一聲,像砸在每個人心上。
朱由檢青龍偃月刀前指,刀鋒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全軍——”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然后暴喝:“進攻!”
本就是烏合之眾的草原聯(lián)軍,本來就沒什么士氣。
更何況要面對的,是如今早已經(jīng)威震天下的崇禎皇帝?
見明軍猶如洪水決提一般涌了過來,頓時......兵敗如山倒!
各部聯(lián)軍當(dāng)場四散奔逃,只可惜......晚了!
周遇吉帶來的精銳輕騎早已經(jīng)從兩翼緩緩將聯(lián)軍圍了起來......
一場**裸的屠殺,開始了!
斡難河的水被徹底染紅了。
不是淡紅,是深紅,血濃得化不開。
尸體順流而下,有些被河中石頭卡住,堆成駭人的尸壩。
這場追殺從清晨持續(xù)到黃昏。
斡難河畔尸橫遍野,禿鷲成群結(jié)隊落下,黑壓壓一片,啄食聲窸窸窣窣。
朱由檢駐馬河邊,看夕陽下的已經(jīng)變成血紅色的斡難河。
“從今日起。”
“這草原自此以后......改姓明了!”
風(fēng)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也帶著一種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是征服的味道。
在斡難河邊停了五天。
哪怕這次朱由檢并未下令,可該死的慣性,讓大軍主動把京觀壘起來了。
三萬顆人頭,壘在河邊最高的土坡上。最
頂上那顆是阿巴泰的,眼睛被烏鴉啄空了,只剩兩個黑窟窿。
石碑也刻好了。朱由檢親手刻字:“大明崇禎三年八月,皇帝朱由檢親征至此,破聯(lián)軍五萬,陣斬建奴余孽阿巴泰?!?/p>
“自此,漠南漠北,斡難河畔,永歸大明,永歸華夏!”
“敢有復(fù)叛者,雖遠必誅!”
刻字那天,下了場小雨。雨水沖淡石碑上的石粉,那些字跡在濕漉漉的石面上顯得更深,像刻進了石頭骨頭里。
第五日傍晚,朱由檢把周遇吉叫到河邊。
夕陽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血還沒洗凈的河灘上。
“傳令草原各部。”朱由檢望河對岸,那里有烏鴉在盤旋,“凡首領(lǐng)以上,全來狼居胥山朝見。”
周遇吉一愣:“全部?”
“全部。”朱由檢轉(zhuǎn)過頭,“一百三十七個部落,一個不能少?!?/p>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十日之內(nèi),不到者......”
聲音很平靜,但周遇吉聽出了里面的意思。
滅族!
朱由檢的命令像草原上的火傳開。
快馬四出,馬蹄踏過一個個部落草場。
傳令兵舉著蓋皇帝印信的文書,用漢話、蒙古話、女真話各念一遍:
“大明皇帝旨意:凡草原各部首領(lǐng),十日之內(nèi),至狼居胥山朝見?!?/p>
“逾期不至者,以叛逆論處,滅族?!?/p>
第一個接到旨意的,是巴爾虎部的烏爾袞。
老人跪在地上,聽完傳令兵的話,沉默了很久。
而在他身后,族人全聚一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看他。
“阿爸?!彼麅鹤佣紫律?,聲音發(fā)顫,“咱們?nèi)ゲ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