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話呢。”
他沒應那聲哥,目光掠過她腰。
那里還系著不屬于這她的寬大外套。
時愿輕輕哦了一聲,難怪他臉色不對。
她抬手把衣服解下來,將衣袖抬起輕輕蹭過臉頰。
“未來老公順路送我回來的。哥你怎么在這兒?不是說今晚要去兼職嗎?”
她刻意提兼職,是看見他褲腳的泥,上周聽時夕媚說,看到他在城郊的苗圃幫人搬花,每天要走不少泥路。
有那個女人每個月打錢還兼職,裝貧困刻苦吸引那些大小姐的注意力嗎?
陳安瀾,你做到了。
畢竟沒有你,時夕媚怎么會不惜有未婚夫還對你另眼相看呢。
自己的女人對別的男人這么上心,江馳老公你讓人家好心疼呢。
陳安瀾的喉結滾了滾,往前走了兩步。
樓梯間的聲控燈又開始閃,他走近時,時愿才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未來老公?時小愿你懂什么是愛情嗎?他們什么心思,要圖什么,談戀愛不看家世,能看上我們這樣的背景你就不怕給你賣了!”
“陳安瀾,別一副教育的口吻和我說話,我懂不懂愛情,輪不到你教。”
時愿冷哼一聲:“倒是你,花園偶遇校花開心了嗎。”
聲控燈暗了下去,只剩窗外透進的月光勾著陳安瀾的側臉。
“胡說什么!”
陳安瀾在黑夜中的聲音有些急切。
時愿的后背抵上冰涼的樓梯扶手,輕佻開口:
“怎么生氣了?還是說你其實不是來管我,是看見我身上有別人的外套,心里不舒服?”
“時小愿!”
陳安瀾的聲音沉了沉,時愿知道他真的生氣了。
“我是你哥,關心你有錯?那些有錢人的圈子不是你能碰的,他們……”
“他們怎么了?”
時愿打斷他,抬手將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們能給我更好的生活,不會讓我撿垃圾吃,最起碼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不會拋棄我,對吧,哥?”
陳安瀾的身體僵住了,眼底的情緒是黑夜中看不清的。
“當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哥…”
“夠了。”時愿打斷他,笑聲粗糙沙啞,“陳安瀾,這么多年了,說這些還有什么用?看到眼睛這里的疤了嗎,讓我時時刻刻覺得你們一家都惡心。”
“陳安瀾,你最好搞清楚,我和誰在一起,和誰談戀愛,都和你沒關系。
你這樣好像愛上丑陋親妹妹的樣子,要是讓那個女人知道會不會沖過來就殺了我。”
那個女人,時愿很久沒叫過她母親了。
“我沒有想教育你。”
良久,陳安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只是……怕你被騙。那些人的圈子太復雜,你應付不來。”
“應付得來應付不來,都是我的事。”
時愿轉身,往屋子里走去。
“我早就不是小時候需要你護著的妹妹了,我跟你也沒那么熟,而且你忘了我叫時芳菲。”
時愿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就將門擰上。
屋里的小木床窄小破舊,每晚躺下翻身都有吱呀吱呀的聲音。
小時候,有人跟她說會讓她住上公主床的。
時愿嗤笑一聲,將自己的臉埋進江馳的外套里。
她閉著眼,感受著其中的香味,太陽一樣的人真好呀,讓的她這樣冰涼的人都暖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隔壁房間的門被輕輕帶上,時愿睜開眼,剛升起的溫暖就被戾氣帶了上來。
一墻之隔的那邊傳來窸窣的聲響,陳安瀾開始了。
每次她和別的男生有接觸后,他半夜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還是時愿晚上做噩夢后清醒才發現的。
陽光下一個漂亮帥氣的哥哥陷入她這樣丑妹妹的愛情里。
陳安瀾你真惡心。
時愿幾乎能想象出那副場景,昏暗燈光下,那雙清澈的眼睛染上紅色,嘴里喊著她的名字。
往常這個時候,她都會故意翻個身,讓身下這把老骨頭床鋪發出尖銳的呻吟。
一聲,再一聲,像是滿足他卑劣的心思讓他腦子里想到畫面的時候,有聲音回應。
時愿享受著將那個女人疼愛的兒子拉下水的快樂。
可今天她沒有動。
隔壁的動靜越來越急促,他在發泄,在痛苦出不來是嗎?
時愿勾起唇角,幾乎能想象出陳安瀾此刻的焦灼。
失去了代表她聲音的聯想,要去不去的感覺懸在半空,找不到支點,也落不到實處。
終于,隔壁的動靜在一種近乎狼狽的倉促中歇止了。
他在自暴自棄,像自虐一樣,可時愿始終沒有聽到往日最后滿足的呼吸聲。
沒有她,自己動手已經不行了呀。
一個口口也能認主了,好笑極了。
時愿解鎖手機屏幕,將隔壁的陳安瀾拋在腦后。
她熟練點開短信界面,找到那個沒有備注、只有一串陌生號碼的對話框。
那是她用臨時手機號注冊的匿名賬號,專門用來給江馳發消息。
城市的另一端。
頂級公寓的落地窗倒映著窗外璀璨的星河。
江馳躺在沙發里,長腿隨意搭在茶幾邊緣。
膝蓋攤著的一疊刑偵案卷,手機在茶幾上還通著電話。
屏幕亮起,是同事小林:“江隊,死者那邊家屬說是自殺,已經和嫌疑人決定協商處理了。”
“協商處理?誰同意他們協商的?死者家屬見過尸檢報告了嗎?告訴他們已經判定為刑事案件,屬公訴范疇,當事人不能私了撤案。”
“是!”
手機又震動了兩下,他快把手機砸了,下班時間工作群響個沒完。
皺著眉頭掃過屏幕,幾條沒有備注的陌生短信,從上面彈出來。
【老公,看到你就腿軟】
【身上的味道好香】
【肌肉好強壯,是不是能茶.著人家走來走去呢】
【夢里想你,想和你這樣那樣這樣】
【不要找我哦,買的是全國虛擬號,找不到的,人家只是和你聊天會睡的更香】
后面的內容江馳已經看不下去了,再往下看,從那女人嘴里他都要馬上和她生寶寶了。
不是江馳自戀,這一定是女人。
可能是…喜歡他的女人?
以前追他的膽小的聊聊天,膽大的送禮物約飯,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小辮太。
他眸色一沉,剛要給拉黑。
小林打了回來:“江隊,來案子了。”
“警局見。”
江馳拽了一個外套往肩上一搭,腳步沒半分停頓。
樓下黑色越野車的引擎轟鳴聲響起,一會就消失不見。
……
時愿盯著手機沒有回應的消息,滿足的陷入夢里。
希望她沒有給刑警老公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