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愿想,她先那樣,再這樣,最后委婉的說給他名字套出來。
“你的…星座…是什…什么!”
“對了…你叫…什么?”
男人臉色一黑,雙手朝著她伸過來。
下一秒,玉墜一熱。
男人正緩緩壓低身子,維持著剛剛那個姿勢注視著她。
她回到了一分鐘前。
信她,她絕對可以問出來。
很快…
時愿盯著男人越壓越低的肩線,后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第N次了大哥!
您這姿勢能不能換個?
每次都跟要啃我似的,人家這小心臟經不起這么嚇啊!
時愿心里的小人已經開始原地劈叉求饒了,哈哈哈太喜歡活著了,有種上輩子造孽的感覺。
他倆就在這耗著。
不知道第幾次了。
一見他靠過來,突然就甩了他一嘴巴。
時愿盯著自己的小手,瞬間感覺發現新大陸。
讀檔,永動機開啟。
十幾個大嘴巴抽下去,她爽了。
但不知第幾個,她低頭時,看到男人的腳是踮著的。
時愿甩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腦子里的吐槽彈幕突然卡了殼。
他的腳分明離地半寸,像是被無形的線提著腳踝。
時愿以前聽過只有鬼才這樣走路。
男人還維持著被扇后的姿勢,下頜線繃得繃緊,眼尾染著極淡的紅。
他沒去揉臉頰,反而緩緩抬眼,視線落在她定格的手上,又慢慢下移,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腳。
“好看?”
他開口時,聲音低啞。
時愿又甩了一個回去,“嚇死、我了!”
讀檔。
這次她首先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腳又不是踮著的。
因為這次沒像前幾次男人一靠過來,時愿就嚇得帶動玉墜回檔。
所以當他過來時,她還愣在原地。
男人把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將她摟進懷里,一股清香將她擁著。
下巴抵著她的發旋和之前那副陰郁冷硬的樣子判若兩人:“好喜歡寶寶,是我今天很乖嗎?”
他像得到糖果的小朋友,聲音雀躍:“叫老公獎勵我了,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老婆果然最愛我了。”
別占人便宜,將人摟進懷里,她的胸口還緊緊貼著他。
軟不軟舒不舒服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低頭輕輕吻掉她眼角的淚珠:“老婆怎么哭了?”
時愿:“嗚嗚嗚嗚。”
一行清淚流下,然后迅速被他舔掉。
獸面人心的東西,挑釁我。
一直在挑釁我。
時愿在他懷里打著哭嗝開口:“喜歡…老公。”
男人幾乎沒有思考回應:“老公也喜歡老婆。”
“重說。”
“老公愛香香甜甜漂亮溫柔的老婆大人。”
“不對。”
男人鄭重道:“萬斯年永遠愛時愿,無論何時何地。”
時愿抹了一把眼淚,就你特爹的叫萬斯年啊!
讀檔。
“你今天怎么不叫我名字呀?”
“萬…斯年。”
時愿咬著牙把這三個字擠出來,她為了套出來這個破名字,付出了什么。
萬斯年陰郁的眼忽然亮了亮:“你叫我了。”
時愿心里吐槽:不然呢?再不說你是不是又要踮腳湊過來?
嘴上卻沒敢造次,畢竟剛知道這尊大神叫萬斯年,還摸不準他這會兒是高興還是別的。
她縮了縮脖子,正想找補兩句,手腕卻被他輕輕攥住了。
“回家吧。”
不一會,一座小茅草屋映入眼簾。
屋頂鋪著的茅草曬得發黃,檐角掛著串風干的野果,門楣上歪歪扭扭刻著個萬字。
呦這果子還是她愛吃的,真巧。
她幾步坐在炕上,身下軟乎乎的鋪著墊子,看來除了破點還能住人。
折騰了大半天,一會就懶得動了,連萬斯年在旁邊忙乎什么都沒力氣細看。
那墊子軟乎乎的,帶著點曬過太陽暖暖的味道。
時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腦子里還在咒罵著早知道選那中二少年了。
身子一歪就靠在炕沿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的墊子輕輕陷下去一塊。
萬斯年半跪坐在炕邊,垂著眼看她。
他沒穿外衫,只松松套著褲子。
剛剛洗過澡,黑發半干軟軟的搭在額頭。
他本就生得冷相,眉峰凌厲,眼窩微深,可此刻他俯身靠近時愿,睫毛上沾著的水汽讓那雙眼少了幾分陰郁。
白的過分,偏偏薄唇紅潤,像極了一個艷麗的男鬼。
半夜窗外響起哭聲,一開始只是細若蚊蚋的抽噎,后來漸漸清晰。
時愿睡得正沉,嘟囔一句:“兒子…別吵。”
翻個身就堵住耳朵。
哭聲頓住,像被她這樣淡定的樣子氣到了。
一個圓滾滾的頭顱從窗外滾了出來,眼眶淌著黑紅色的淚,嘴巴像被撕開,一直扯到耳后。
下一刻,剛穿好鞋的男人抬起腳,穩穩當當踩在了那顆頭顱上。
咔嚓一聲脆響,像踩碎了顆爛掉的西瓜。
那顆頭的哭聲戛然而止,嗖一下消失了。
萬斯年收回腳,彎腰撿起炕邊搭著的外衫往身上套,回頭看了一眼時愿,轉頭往外走。
清晨。
時愿迷迷糊糊伸手往旁邊摸,炕邊空蕩蕩的。
“人呢?”
她嘟囔著坐起身,枕邊放著塊熟悉的木牌。
“恭喜你,活過了第一天。
今日任務:去村東頭首飾店,為待嫁新娘準備打造鳳冠霞帔。”
時愿瞥見遠處的鏡子,梗著脖子就怕自己看到一眼,小步快跑出去。
路過巷口時,正碰到那對小情侶。
劉洋女臉色蒼白的對著時愿,她男朋友還在旁邊抱著她。
“怎了?”
時愿他們三個匯合。
劉洋女磕磕巴巴道:“昨天一到那家里,就有一堆破規則。什么不可盯著繡娘的手,繡娘經常問我顏色正不正…”
“而且昨天晚上…有哭聲,就算堵住耳朵還能透過一切聽到。”
說到這處,她打個哆嗦:“我聽到咚咚咚的聲音,以為它過來了躲到繡娘的小床底下,沒想到…”
她哇一聲哭出來:“那顆頭是倒扎著的正在床底看我。”
旁邊劉洋男也臉色發白,攥著女朋友的手直冒汗:“我也是,剛進家就有新規則。做個貨郎還得大早上搬貨,那里面明明沒有人,貨物卻自己飄起來。”
“并且我昨晚也聽見了,有哭聲一會兒在院墻上,一會兒又到房梁上。
我想開燈,摸了半天沒摸著燈繩,后來才發現燈繩上掛著個東西,低頭一看,是截濕漉漉的頭發,纏在上面呢。”
“你呢?”
時愿點頭哆嗦一會,她也遇到規則和哭聲了,可給她嚇壞了。
王猛他們的身影也從遠處走來。
幾人臉色都不好,眼下烏青,顯然也被規則和哭聲熬了一夜。
但既然能出來,看來早上的木牌也都看到了。
聚在一起的幾個人,數了數人,少了兩個。
心涼了半截,這么快就死人了。
時愿想,
規矩說的沒錯,夜晚沒有哭聲一定要當成幻覺,活下來的幾個人的共性大概就是,從未逃跑離開過房間。
路池雨忽然盯著時愿的脖子皺起眉,聲音冷不丁響起:“你脖子上怎么有紅點?
時愿下意識用指尖碰了碰。
她怎么知道,從昨晚到現在都不敢照鏡子。
“蟲子。”
路池雨點點頭,確實村里不少。
段斐往外轉了一圈,回來時,將手中的綠葉遞給時愿。
“鬼針草,治蚊蟲叮咬。”
時愿接過葉子,彎了彎眉眼,溫柔一笑。
“謝謝。”
王猛在一旁看得眼熱,也蹲下去揪了把鬼針草往兜里塞:“行啊哥們,這野生戶外顯身手。”
段斐沒接話,只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又落回時愿身上,沒什么情緒,認真專注。
王猛順著他的視線瞥向時愿,又轉回來看段斐。
他是個樂天派,能活活不能活就死。
即使在這樣危險的地方,眼底的八卦都藏不住。
據他所知,這位溫柔大美人是有兒子的吧。
還是少年啊,對姐姐這類型抵抗不住。
他就不一樣了,他只要是女的他就抵不住。
幾人往東邊走,幾人無意間的往時愿身邊湊。
很快,王猛發現她說話總是兩個字冒出來。
“時大美人,你怎么惜字如金啊?”
時愿:“我媽…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