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愿再一次睜眼。
發現自己正坐在青石板地上,她伸手觸碰下,怎么像才裝修好的,還有一股怪味。
大門口蹲坐著幾尊面目模糊的石獸,正幽幽地對著她,是不是眨眼睛了。
她方才不是在自己的臥室。
突然想到進自己家中可怕的東西,她就渾身顫抖。
這是哪里?
以這座宅院為圓心,方圓幾里她都未瞧見有別的人家。
說不出的詭異。
時愿撐著石板站起身,余光突然瞥見遠處灰蒙蒙的田野上,有幾個小點在動。
不止一個,三四個并排著,一步一步往這邊挪。
好像是人,但又沒有腿,這是飄過來的!
它們飄過來得很慢,什么顏色都有。
這是紙扎人。
時愿的腿瞬間軟了。
她見過紙扎人,在老家的葬禮上,可那些都是擺在靈前不動的,哪有這樣自己走路的。
更嚇人的是,她盯著看了片刻,總覺得那些臉正在對著她笑。
背后的石獸不知何時也動了,青面獠牙,都丑成這樣,成精干嘛。
遠處的紙扎人又近了些。
能看見紙丫鬟手里還舉著個紙燈籠,燈籠上畫了個巨丑的一對兒鴨子。
比起會沒處躲藏的空曠田野,還是院里里有一點安全感。
她不再猶豫,轉身就往院門跑。
“終于來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身后響起。
時愿回頭,脖頸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攥住,力道不大,堪堪將她環住。
男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檀香的冷味。
他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雕著繁復的云紋,露出一抹薄唇。
“跑什么?”
清冷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喘氣聲落在脖頸,激得她渾身發顫。
攥著脖頸的手微微怔住,又放松了一分。
可時愿抖的更厲害了。
她咬著唇,眼睛水汪汪的通紅,長長的睫毛快速忽閃著。
她不是嚇的。
只是,
嘎嘎嘎嘎嘎嘎!
能不能別摸人家癢癢肉。
正經的掐脖變輕以后,指尖總在若有若無的摩擦她。
別蹭了別蹭了,好癢啊。
男人察覺到她的異樣,徹底將她脖子放開,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還是怕我?”
時愿瞧見他眼神閃過寒光。
下一刻,求生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撲,死死圈住了他的腰。
“不怕!”
男人渾身一僵,連垂在身側的手都停在半空。
時愿看到他的手重新落在后頸,沒有猶豫道:“信我。”
“帥哥!”
“男神!”
“歐巴!”
“爹地!”
“主人!”
見她越說越過分,男人捏住時愿后頸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閉嘴,山神大人,你叫我這個。”
哪來的中二少年。
時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叫出來:“山神、、大人。”
“小騙子還結巴呢。”
“我不。”
時愿的反抗似乎沒有什么說服力。
她跟著山神大人往里走。
屋里比外面暗些,正中央擺著張方桌,桌上放著個白瓷瓶,瓶里還插著幾支干枯的花。
“坐。”男人指了指桌旁的木椅。
“不對你憑什么坐,站著!”
時愿屁股懸空,剛要直起來身子。
又聽見他道:“我讓你不坐你就不坐了,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啊,到底能坐不能坐。
一把破椅子,上面長花了?
只有尊貴的七彩琉璃屁股才能在落它上面。
好吧是她屁股配不上了。
時愿正猶豫著,山神大人就按著她的肩膀往椅子上一推。
也算和那把龍椅成功接軌。
時愿打量著這個地方,忍不住小聲問:
“就你、、一個?”
山神大人聲音悶悶的:“不然呢?你還想我找別人?”
時愿訕訕的回他一個笑臉,說啥呢,能不能給她轉幾百塊錢。
“餓不餓。”他突然轉過身,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沒等她回答就轉身往屋后走,時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間。
她心里忽然有點發奇,這宅院看著冷清,他剛才那語氣,他自己住,倒不像是要自己生火做飯,難道屋后還有別人?
時愿輕手輕地跟了上去。
門沒關嚴,留著道縫。
外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山神大人的聲音。
比剛才對她說話時冷了些:“告訴你們今天別來。”
“大人,您不是說給她個懲罰嗎?如今孩子在手還怕她…”
對話被打斷:“我已經給她懲罰了,她……”
后面時愿已經聽不到了,她寶貝兒子也被進來了?
她想跑,可這個地方除了這個宅子還能去哪呢。
山神大人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個小女人坐在椅子上,很乖。
他心情頗好的走過去,將手中的蘋果遞過去。
“剛洗的,墊墊肚子,一會兒飯就好。”
時愿低頭盯著那蘋果,沒好氣的說道:“不吃。”
他以為時愿是在撒嬌要自己哄,冷哼一聲:“恃寵而驕。”
擦了擦蘋果,遞到她嘴邊。
“說了…不吃。”
時愿想到兒子,煩躁的抬手想推開蘋果,沒成想指尖一偏,竟直接把蘋果打落了。
咚一聲,蘋果滾到地上。
空氣瞬間靜了。
山神大人垂眸看了眼滾遠的蘋果,又抬眼看向她。
面具下的目光辨不出情緒,也沒生氣,只是沉默了兩秒,才低低道:“不想吃就不吃吧。”
但對上時愿目光瞬間。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時愿面前。
“你剛才……在看我?”
時愿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想別開臉,卻被他的手帶了回去。
“這什么眼神?”
他追問,幾乎手都在顫抖:“恨我?還是…討厭我?”
時愿被他問得心頭一跳,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煩躁有多明顯。
可話到嘴邊,又想起他們的對話,委屈涌上來,梗著脖子沒搭理他。
她不該生氣嗎?
莫名進入這個世界,自己的寶貝兒子也進來了。
沉默徹底戳破了山神大人剛才的平靜。
“我問你為什么這樣看我!”
他很少這樣失態,可時愿眼睛里的討厭反復的扎在他心上。
時愿見他猛地俯身,另一手扣住她的后頸,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冰涼的青銅面具擦過她的額頭。
下一秒,薄唇就覆了上來。
不是溫柔的觸碰,很兇,牙齒亂嗑,毫無技術的吻,舌頭也只會橫沖直撞。
時愿猛的推開他,一把擦掉唇邊的口水。
“活爛!”
這是她親過最差的一屆。
山神大人僵在原地,眼神里的怒意褪去,竟浮出點茫然,還有點難堪。
空氣靜了片刻。
突然,他又俯身靠過來。
這次沒有粗暴,溫柔到照顧每一處感受。
時愿不自主的顫栗,身子軟在他懷里。
山神大人環著她的小腰,將她壓在桌上。
兩人不知道撞倒什么,此刻也沒人注意了。
時愿感受到他的大掌順著腰肢往上掀裙子時,她猛的睜開眼睛。
對方的吻卻沒停。
沒等她開口,就聽見他哽咽道:“求你…”
“別討厭我。”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不好?”
“我可以和你解釋,孩子的事……”
時愿張了張嘴,想罵他,她唇瓣又麻又腫自己都沒哭,他哭什么。
忽視她的視線落在撞倒的物品上。
一個牌位,紅布暴露的幾個字正對著她。
陰山村山神…
時愿唰一下身子涼了,怪不得他的唇舌很涼,手也是冰的。
“你你、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