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觀眾,在這歡樂的除夕,電視臺全體工作人員,祝您闔家歡樂,萬事如意,春節(jié)愉快。”
全世界華國各地人都守在電視前,看著紅裙子的少女站在大屏幕前。
客廳里的大燈調(diào)得暖黃,家里掛著福字,火紅一片。
梁淑珍把果盤往中間推了推,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咱們寶貝閨女真漂亮,說的真棒。”
時厲峰正給她剝橘子,笑著接話:“那是,小時候在小學(xué)主持聯(lián)歡會,緊張得忘詞還哭鼻子呢,現(xiàn)在站在全國觀眾面前,反倒厲害的很。”
鐘卿穿了件酒紅色高領(lǐng)毛衣,襯得脖頸線條愈發(fā)利落,手里握著飲料,目光落在屏幕里時愿揚起的漂亮小臉上,滿臉都是笑意。
再過三個小時,就能去后臺接她回家了。
旁邊的康行簡穿著件正紅色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和時愿情侶手表。
忽然輕咳一聲,指著屏幕:“乖寶的裙子是我買的!就知道她喜歡這條。”
滿臉都是得意炫耀,要知道這可是上電視的,不就相當(dāng)于把他買的裙子,不,把他介紹給全世界人民了。
白月光窩在單人沙發(fā)里,脖子往紅色毛毯里縮了縮,擋住脖子上沒有消的紅印子,一臉乖巧。
聽見康行簡的話,傲嬌勁又來了:“那還不是寶寶更好看。”
梁淑珍瞅著他這模樣,也笑出了聲。
當(dāng)初知道閨女身邊又多了個他時,老兩口不是沒犯過愁,可看著這孩子小心翼翼融入家里的樣子,再看看閨女臉上藏不住的笑意,也就慢慢松了心。
索性,一個也是愛,四個也是愛,他們閨女多幾個愛她,做父母的也不能阻攔不是。
但這幾個男人也立了規(guī)矩,除他們四個以后,不許再添人了。
時愿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同意。
時妄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餃子包好了,等妹妹回家再煮。”
話音剛落,屏幕里時愿側(cè)身請出表演者,紅裙在燈光下像朵盛開的花,客廳里幾人不約而同地盯著她,每個人都在愛她。
窗外的煙花偶爾炸開一朵,屏幕里的時愿是全國觀眾的春節(jié)符號,而在這扇窗內(nèi),她只是被家人和愛人牢牢牽掛著的小姑娘,是他們眼里比任何節(jié)目都更珍貴的風(fēng)景。
全國人民盯著那道紅裙身影出現(xiàn)在畫面里,總會有人下意識地湊近屏幕和身邊人搭一句:“時愿出來了!”
包括程秀蘭…和程佳。
程佳剛到國外時,非常不習(xí)慣,語言不通,走哪里都有人監(jiān)視。
她想創(chuàng)業(yè)拿起當(dāng)初走之前,康行簡和時愿給她準(zhǔn)備的卡,一瞧,空空一片。
異國他鄉(xiāng),終于笑出聲,也妥協(xié)的回到那個監(jiān)視她的島嶼。
不自由但有吃有喝她還奢求什么呢?
念念…你不用怕的。
我其實一直都沒有想和你搶你的父母,我…只是想,你對康行簡甜甜的撒嬌,轉(zhuǎn)頭就對我這么冷淡,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強(qiáng)呢。
假如…我有了能力,有了錢,你會不會也會像對他那樣,可愛的對我笑一笑。
我找回父母沒有想過別的,只是…只是想變強(qiáng),只是想站在你的身邊。
程佳注視著電視上那張絕美的小臉,眼睛里都是濕潤,松了口氣:“還好,媽媽給我們換了,我很慶幸,鄉(xiāng)下的那些苦不是你受的,真好。”
漂亮嬌嫩的念念,就應(yīng)該捧在手心好好疼著。
程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一輩子也想不明白了。
………
書店中。
時愿的睫毛輕輕顫動,漂亮的小臉壓在桌上。
身影在書頁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封面里的少女紅裙似火,站在電視中央,被千萬道目光溫柔注視著,眼底的星光明亮。
她的衣服、口紅色號、燙的頭發(fā),在當(dāng)年風(fēng)靡一時。
不僅讓面料在面料市場賣到脫銷,連裁縫店的老師傅都學(xué)著去做同款。
化妝品和理發(fā)店排著長隊,連中學(xué)生的日記本里都夾著剪下來的畫報。
沒人記得那本《錯位千金:贗品鏡中花燼》早已翻新變樣。
最后書架中,緩緩多出來一本《全世界偏愛國民女兒》,周身暖色調(diào),充滿溫暖與愛意。
黑霧升起,嘗試將書店包起吞噬,片刻后,睡夢中的人臉色蒼白,眼底沁出淚珠,好餓…為什么還是吃不飽。
很快那團(tuán)霧似乎被這聲哭腔牽引,瘋狂地涌向她,像無數(shù)雙無形的手,輕輕纏繞上她的四肢。
時愿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指尖最先化作淡淡的虛影,接著是手臂、肩膀。
與那團(tuán)翻涌的墨色融為一體。
剎那間,黑霧像是完成了使命,緩緩收斂、下沉,最后消失得無影無蹤,書店這才平復(fù)下來。
風(fēng)鈴“叮鈴”響了一聲,一個小姑娘站在門口,抬頭望了望書店,似乎不太認(rèn)識字,腳步猶豫著還是挪了進(jìn)來。
“時愿大人,夢中說這里能幫我實現(xiàn)愿望對不對?”
時愿點點頭。
“我…我是靈獸一脈,從上界到人界,我們都曾作為他們的伙伴并肩作戰(zhàn)。可為什么偏偏只有我,是分化為惡獸,為天地不容。吸人血為生,靈草半點不沾,偏食那肉類。”
“一旦契約過的靈獸,長時間得不到主人的安撫,連重新進(jìn)食都困難。主人能有多只靈獸,靈獸卻只能契約一次追隨一個主人,被拋棄后,就只能被視為恥辱。”
“主人昏迷,我被他的女人丟了出去,在外面世界,只能被迫遵從本性,最終殺孽太重,被正道一劍斬殺。”
“再來一次我不想做惡獸了…我不想啃食那些人肉…我希望找個愛我的主人,如果沒有…那就不要和任何人契約,一只獸浪跡天涯。”
時愿抬頭,看向無辜的小姑娘身后上千條血債,挑眉點頭:“可以。但是…你真的該死呢?寶貝。”
黑霧瞬間將那小姑娘包圍,方才怯懦的小姑娘變作尖銳的獸類,中間傳來刺耳的尖叫:
“你以為我真信什么愿望書店?不過是聽說這里能消弭業(yè)障,正好來看看,所謂的時愿大人是不是和那些被吃掉的蠢貨一樣好騙!”
時愿眼皮都沒抬,小姑娘身上的黑霧劇烈翻涌,她尖叫著掙扎,化為粉末,地上只剩一捋她掙扎時帶血的獸毛。
“你說不想做惡獸。”時愿合上那本《非善非惡,千條血債偽惡獸》的書頁,語氣平靜無波,“可骨子里的貪婪偽裝都不像樣。”
風(fēng)鈴再次響起時,時愿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