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來請裴師妹不要留手,因為我也不會對你留手,我會打起全部精力來應對你。”
一番平淡毫無威脅性的發言,卻聽得人膽顫心驚。
因為在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裴沂站出來的待遇似乎與前幾人都不一樣!
“什么意思?”
裴沂也隱約察覺出了些不對,可為時已晚。
因為回應她的,是那一襲布衣雙手分持刀鞘與解衣刀、重心略微下沉的姿態,“意思是,我已等你很久了……”
“裴師妹。”
為裴沂解惑聲音落下的一瞬,江姒整個人失去了蹤跡!
那片空地上,只余下飛揚的塵土與一縷來不及消散的灰色靈氣。
江姒的移動軌跡已經快到全場除了幾位內門長老之外再無一人跟得上,就是第二境的裴沂也不例外,只覺得眼前一花,江姒那張萬年不變的死人臉就已出現近乎貼臉,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把鋒利到足可辟開空氣的解衣刀斜斬!
咔嚓——!!
這一刀,結結實實落下。
卻激發出了裴沂身上一層并不屬于她的靈氣護罩,還伴隨著什么玻璃碎裂的聲音……這是內門長老私下贈予她的護身靈物碎了。
這是本該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的保命之物,如今卻被干凈利落的一刀直接干碎了!
裴沂驚怒交加,手忙腳亂的提氣馭劍。
可接踵而至的,就是江姒那根本不講章法的青城劍術一到四式。
自始至終,江姒對靈氣的運用就停留在最簡單的基礎之上,卻也因這份專心而將靈氣灌諸肉身的基礎運用到了極致,速度遠超旁人……再加上她以前為了更有效率挖筍而開發出來、如今愈發得心應手的分心雙持之法,以及對裴沂全力以赴的態度,
往往旁人揮出一劍,到她手上已經砍出三四刀不止了。
鏗鏗鏗鏗鏗——!!
江姒令人眼花繚亂的一套連斬,碎了裴沂的護身法器、割破其外門錦衣、還斬斷了其一縷發絲,致使裴沂節節敗退,一路從廣場正中被壓到了邊緣地帶,圍觀的外門弟子們都作鳥獸散哄逃到兩旁、生怕被殃及池魚。
“姓江的,你這是在找死!!”
眾目睽睽被如此折辱,裴沂一張妖艷的臉龐幾近扭曲,她龐大的靈力涌動,墨綠靈氣縈繞于指尖,毫無保留的點指出去,一道蘊含著鋒銳之意的劍氣暴掠,周遭旁人一眼就認出……這不正是只有內門弟子才有資格修習的青字九指嗎?
結果,她這一記劍指卻被江姒仿佛未卜先知般的歪頭躲過,她就連眼神都不曾有過絲毫的波瀾與變化。
殺意太濃了。
緊接著,又是第二記劍指迎面襲來,也被江姒以刀鞘極限戳中手腕、強行改變了軌跡朝天空暴掠出去。
在裴沂射出第三記劍指之前,江姒就先一步近身,手中解衣刀橫斬而過,終于逼得裴沂再祭出一張底牌!
裴沂達到了第二境已不可同日而語的墨綠靈氣全面外放,隨身佩劍受靈氣牽引顫鳴出鞘,竟在壓彎了江姒手中解衣刀之后殺勢不減,在江姒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強大的劍氣震得她整條右臂微微發麻、整個人也不由的倒退出數步!
裴沂這一劍,無異于二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
當早已動了殺心的裴沂再一次駕馭佩劍飛上半空,如弦上利箭般激射出去時,場外已有人欲出面阻攔,卻被丹堂長老淡淡抬手攔下。
鏗——!!
下一刻就見江姒那灰蒙蒙的身影出現,竟是不閃不避,側頭任由對方馭劍緊貼著臉頰劃過,去勢不減的沖向裴沂!
這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裴沂也遠遠想不到這一向緘默寡言、在外門被自己暗中授意多加針對的女人瘋起來竟如此不可理喻,她立刻馭劍在半空中調頭,直直的刺向江姒后背……事到如今早已不是她想玩命,而是這江姒在逼著她玩命,這已經徹底超出了同門切磋范疇!
可殊不知,
江姒的想法自始至終都很簡單。
為了不被噶腰子,她一直都是默認裴沂藏有數不盡的后手在全力應對。
于是,下一刻。
江姒一個急停轉身,手中刀鞘與解衣刀齊出抵住了背后來襲的飛劍,殺伐靈氣涌動加諸于手臂之上,她一個發力硬生生將裴沂的佩劍壓在了地上動彈不得,這么做的結果就是后背空門大開,讓近在咫尺的裴沂看到了千載難逢的可乘之機!
這個靠著內門長老的扶持硬生生拔高至第二境的妖冶女子在江姒背后抬手,擺出了青字九指的起手式。
轟——!!
可就在裴沂劍指點出的一瞬,江姒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記后撩踢命中裴沂手腕,再次令其軌跡偏離。
然后起身。
一記刀鞘橫斬砸中裴沂臉頰,轉身解衣刀再砍蠢蠢欲動的佩劍重新將其壓回地上,頂著一張厭世無害的臉,江姒竟能憑著干凈利落的分心連斬兼顧兩邊,以一境巔峰的修為反過來強行壓制第二境修士!
又一次被刀鞘頂腹、踹了出去,裴沂愈發的心驚膽戰,她依靠內門長老所贈丹藥強行拔升至第二境的弊端終于開始顯露。
空有青城劍派的正統功法與馭劍神通,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靈氣強度。
全場,無一人能夠理解裴沂此時的心驚膽顫。
直到今天,她方才終于理解了這個時常讓自己嫉恨的同期雜役,為何總在被自己排擠針對時緘默不語、逆來順受,并非性情弱懦,而是因為對方看來自己就是個跳梁小丑,這個江姒一定是等自己今天主動站出來,讓自己一次性認清雙方的差距!
她裴沂需要靠著身子與容貌一步步上位,可有的人并不需要,潛龍在淵、明珠蒙塵,只待一個機會便可扶搖直上九萬里!
“王平,還不出手……你想讓你的好師伯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嗎?”
發絲披散的裴沂近乎瘋魔,出聲要挾擂臺勝出者中一名看著老實本分的老實人弟子,這是先前不愿站出來挑戰一人,此時臉色劇烈變化之下還是咬咬牙站了出來,硬著頭皮蹚渾水:“江師姐,王師弟晚你一年進的外門,討教了!”
“外門魁首之位,一個個的難道都不想要了嗎,她已被我所傷、現在是強弩之末,依趙長老方才所言,今兒誰搶到算誰的!”
可接下來,裴沂繼續語出驚人借刀殺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已經瘋了。
不惜一切代價,她也要江姒永遠留在外門、當一輩子的雜役。
“憑什么我低眉順眼的服侍他們,換取來的丹藥功法還敵不過你?你所付出的遠不及我千分之一!”
裴沂拼著最后的靈氣底蘊馭劍殺向江姒,周遭原本偃旗息鼓的挑戰者們此時也都死灰復燃、蠢蠢欲動,看這位第二境強者都與外門魁首殺作一團,越來越多的外門弟子都抵不住誘惑紛紛下場,而最可怕的是……眼見一場魁首之爭演變成史無前例的外門混戰,
主持這一切的丹堂趙長老也并沒有絲毫要出手干預的意思,默許了多人對江姒這個外門魁首群起而攻之!
哪怕冒牌郡主陳思妍、刑堂劍堂之人皆已先后出聲表態,也無濟于事。
轟、轟——!!
江姒頂著一張死人臉殺瘋了。
在裴沂一手挑起的圍殺之中,她體內的殺伐靈氣以離經叛道的速度瘋狂滋長,期間兩度斬飛裴沂,可真正讓她感到有些疑惑的是……
為什么,遲遲不見裴沂動刀?
分明裴沂身上針對她而來的嫉恨殺意已經攀升至頂峰,瘋了一般的要拉她下神壇;分明已經黔驢技窮,她甚至還有意留手,為何還不見裴沂動殺招?
難道……
從一開始她就猜錯了,‘八寶妝’不是裴沂?
如此可怕的念頭一旦萌生,就讓江姒狠狠一怔!
直播間彈幕的真實性她已經驗證過,除了虛無縹緲的未來之事,幾乎每一條都得到了印證,他們所說的生死大敵‘八寶妝’多半也是真實存在的,可在這內門大試上如果不是裴沂要置她于死地,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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