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沉默了。

他看著于欣欣——這個女孩說這些話時，臉上那種純粹的感激和自豪，不是裝出來的。

她說到“老板”時，眼睛里真的閃著光，像在說一個崇拜的偶像。

而這些，都是他做的。

那些他以為只是“游戲操作”的行為——點一下“批準加薪”，拖一下“發放獎金”，選一個“支持培訓”——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真的改變了這些人的生活。

而且這些人也實打實的改變了他，他之所以能來著寶馬回家，能兜里還有幾十萬，全是仰仗這些電子員工。

這一切真正就是那種雙向奔赴的感覺。

整理了一下情緒，王皓回復道：“你們公司真好！”

“對吧！”于欣欣高興地說，像自己被夸了一樣：

“所以我特別珍惜這份工作。”

“我家里條件一般，爸媽為了給我在城里買個小房子，把積蓄都拿出來了。”

“每個月房貸壓力很大，以前我天天失眠，怕失業，怕還不起貸款。”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蝦滑：

“但現在我不怕了。老板給的工資高，還有獎金，我算過了，我的貸款我工作幾年應該可以提前還清了。”

王皓笑了一下，于欣欣說的這些，他都知道，只是以前他覺得只是個游戲而已。

“那個……”于欣欣突然抬起頭，有些猶豫地看著王皓，“王皓，你……你現在工作怎么樣？”

“我？”王皓愣了一下，“還行吧，就是普通上班族。”

“那你有沒有想過……換工作？”于欣欣問得很小心，臉又有點紅：

“我不是說你現在工作不好，就是……我們公司現在在招人，周主管說了，讓我們身邊有合適的人可以推薦。”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說：

“我覺得你人挺好的，今天幫我這么多，又……又很穩重的樣子。”

“你要不要……來我們公司試試？”

王皓腦子里“嗡”的一聲。

去自己的公司上班？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他的大腦，瞬間照亮了無數可能性。

如果他去公司上班，就能真實地接觸每一個員工，了解他們的需求，看到公司的運作。

他可以參與決策，可以親自推動公司發展，而不只是通過手機屏幕點來點去。

“我能去嗎？”王皓聽到自己問。

“當然可以啊！”于欣欣眼睛又亮了：

“不過要經過面試的，周主管把關很嚴的。”

“但我可以幫你推薦，我把周主管微信推給你，你跟他約時間。”

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

“不過我不保證一定能過哦，周主管看人很準的，他說要招對公司有用的人。”

“但我覺得你肯定行，你看起來就很靠譜。”

王皓心里五味雜陳。

周建軍面試他？

那個在游戲里對他畢恭畢敬的“老周”，現在要面試他這個老板？

這畫面想想就荒誕，但又……莫名的合理。

“你們公司招什么崗位？”王皓問。

“嗯……我聽周主管說，現在缺一個項目協調類的，好像還要招一個文案，”于欣欣努力回憶：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可以跟周主管聊。”

“他很好的，就算不合適也會好好跟你說。”

王皓點點頭，心里已經開始盤算。

項目協調？

文案？

這些崗位他都能做。而且他最大的優勢是——他了解這個公司，了解每個員工的特點，了解公司的運作模式。

更重要的是，他是老板。

雖然不能暴露身份，但他可以通過“員工”的視角，更好地管理公司。

“我……考慮考慮。”王皓說。

“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于欣欣很認真，“我們公司真的特別好。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我覺得在一個好公司工作，不只是為了賺錢，更是……嗯，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你知道吧？就是你覺得你是一個‘人’，不是工具。”

王皓心里一震。

這句話太熟悉了。

他剛畢業時也這么想過，后來被現實磨平了棱角。

再后來玩《幕后玩家》時，他給公司設定的核心價值觀里，就有一條“尊重每一個員工的價值”。

原來他真的做到了。

“謝謝你，欣欣，”王皓真誠地說，“我會認真考慮的。”

“嗯！”于欣欣開心地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那頓飯的后半段，氣氛輕松了很多。

于欣欣又說了些公司的趣事——張偉在年會上喝多了非要給大家表演魔術，結果把撲克牌撒了一地；林薇為了一個設計的顏色改了十七遍，最后周建軍說“這版最好”時她居然笑了；陳明女兒來公司玩，全公司的人輪流陪她畫畫……

王皓聽著，心里那股震驚漸漸沉淀下來，變成了一種復雜的情緒。

有慶幸——幸好他當初沒把這當普通游戲瞎玩。

有責任——現在他知道這些都是真人，他得更認真地對待。

還有……一種奇妙的連接感。

他和這些從未謀面的人，已經通過無形的紐帶緊密相連。

結賬時，王皓要買單，于欣欣堅決不同意。

“說好我請你的，”她搶著掃了碼，“你幫了我那么大忙，一頓飯算什么。”

兩人走出火鍋店時，天已經暗了。街道亮起路燈，車燈匯成流動的光河。

回公寓的路上，于欣欣還在勸他：

“你真的可以試試，王皓。周主管的微信我待會兒推給你，你就說是我推薦的。”

“我們公司就在創業園區，離這兒地鐵兩站路，很方便的。”

“好，我會聯系他的。”王皓說。

“對了，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于欣欣問。

“做過銷售，也做過策劃，還弄過一段時間的自媒體，”王皓回答，“算是……什么都懂一點，但什么都不精。”

“那很適合我們公司啊，”于欣欣說：

“我們公司人少，經常要一人多職。像張偉哥，他名義上是外聯。”

王皓點點頭。這他都知道。

走到公寓樓下，兩人進了電梯。

這次電梯里只有他們倆，但氣氛和下午完全不同了。

“今天真的謝謝你，”于欣欣在15樓出電梯時說，“不僅幫我搬東西，還聽我說了這么多……我平時話不多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說得很好，”王皓微笑，“讓我對你們公司特別感興趣。”

“那……晚安。”于欣欣揮揮手，走向1506。

“晚安。”

（pS：今天還會更新兩章，感謝大家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