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天，時間慢慢過去。

下午四點多，廚房開始飄出濃郁的香味。

燉雞的香，蒸魚的鮮，臘肉的熏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流口水。

“差不多了?！崩钚阌膹N房出來，“皓皓，準備放鞭炮吧，放完咱們就開飯?！?/p>

按照習俗，年夜飯前要先祭祀祖先，燒紙錢，放鞭炮，告訴先人家里要過年了，請他們回來一起吃飯。

王皓搬出鞭炮——選的是那掛五千響的大紅鞭炮，盤成一圈，沉甸甸的。

父親王建國在堂屋的香案前點了香，燒了紙錢，嘴里念叨著：

“祖宗保佑，一家平安，新年順利……”

王皓拿著鞭炮走到院子中央，鋪展開，找出引線。

“點吧。”王建國說。

王皓蹲下身，用打火機點燃引線。

“嗤——”引線冒著火星，快速燒向鞭炮。

他退后幾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炸響，紅色的紙屑四處飛濺，硝煙味瞬間彌漫開來。

五千響的鞭炮，響了足足兩三分鐘，院子里鋪滿了紅艷艷的碎紙，像鋪了一層紅地毯。

鞭炮聲里，王皓站著，看著那跳動的火光，聽著那震耳的響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想起了以前。

小時候家里窮，過年就買一掛小鞭炮，還得拆成兩半，年夜飯放一半，零點放一半。

看著別人家放又長又響的鞭炮，心里羨慕得不行。

后來出去打工，掙了點錢，但也不舍得買太多。

總覺得錢要省著，要攢著，要為以后打算。

再后來，遇到了那個游戲……

一切都變了。

錢來了，員工有了，公司開起來了。

現在，他能給家里買一車鞭炮，能換全套新家電，能讓父母過個好年。

這一切，像夢一樣不真實。

鞭炮放完了，最后一響炸開，余音在院子里回蕩。

硝煙緩緩散去，滿院紅紙，空氣里彌漫著濃濃的年味。

“吃飯了！”李秀英在堂屋門口喊。

年夜飯擺了一大桌。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于欣欣寄的臘肉炒蒜苗，香腸蒸熟了切片，都是地道的湖南味。還有燉雞湯、清蒸魚、紅燒肉、四喜丸子、八寶飯……十幾個菜，擺得滿滿當當。

兩家人圍坐一桌，八個人，剛好坐滿。

“來，第一杯，祝大家新年快樂！”王建國舉杯。

“新年快樂！”所有人都舉杯。

吃著飯，聊著天，電視里春晚已經開始，歌舞升平，熱鬧非凡。

吃到一半，王皓的手機響了，是吳良。

“皓子，吃完飯出來玩不？老地方，打牌，三缺一。”

王皓看了看父母，父親正給二叔倒酒，母親和二嬸聊著家常，臉上都帶著笑。

往年這個時候，他肯定就出去了。跟吳良他們打牌喝酒，鬧到半夜才回來。

但今年，他不想出去了。

“良子，我就不去了。”王皓說，“在家陪陪爸媽?！?/p>

“喲，轉性了?。俊眳橇荚陔娫捘穷^笑，“行吧，那你陪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掛了電話，李秀英問：“吳良找你？”

“嗯，叫我去打牌，我說不去了。”

“在家好，在家好。”李秀英臉上笑開了花，“過年就該一家人在一塊兒?！?/p>

吃完飯，女人們收拾碗筷，男人們移到沙發上看春晚。

新沙發又軟又舒服，王建國坐著坐著就打起了盹。

王皓給他蓋了條毯子，繼續看電視。

小品相聲，歌舞雜技，一年一度的春晚，雖然每年都有人說不好看，但真到了除夕夜，還是習慣性地開著，圖個熱鬧。

時間慢慢走向午夜。

十一點半，王建國醒了：“快零點了吧？”

“快了，爸?！蓖躔┛戳搜凼謾C，“還有二十分鐘?！?/p>

“準備準備，該開門了。”

按照習俗，除夕夜零點要“開門”，迎接新年。要燒茶敬灶神，放“開門炮”，寓意新年開門紅。

十一點五十，王皓把最大的那掛五千響鞭炮搬出來，還有幾個大禮花。

李秀英在廚房灶臺上擺了三杯熱茶，點了香。

十一點五十八分。

村子里已經陸續響起了鞭炮聲，這里一掛，那里一掛，遠遠近近，像預告。

十一點五十九分。

王皓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打火機。

父親、母親、二叔、二嬸都站在堂屋門口，等著。

零點整。

“放！”王建國喊。

王皓點燃引線，快速退后。

“噼里啪啦——轟——”

他家的鞭炮炸響的同時，整個村子、整個鎮子、乃至整個中國，千萬掛鞭炮在同一時刻炸響。

那聲音，震天動地，像一場盛大的戰爭。鞭炮聲、禮花聲、歡呼聲，混在一起，淹沒了整個世界。

王皓抬頭看天。

漆黑的夜空被一朵朵煙花照亮。紅的、綠的、金的、銀的，各種顏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有的像菊花，有的像瀑布，有的像流星雨。

東邊一家放了個巨大的禮花，“砰”的一聲炸開，化作滿天金雨。

西邊一家放了一排“加特林”，“嗖嗖嗖”連續發射，在空中炸出一串彩球。

南邊、北邊、遠處、近處……到處都是煙花，到處都是光亮，整個夜空成了絢爛的畫卷。

王皓點燃自家的禮花。

“嗖——砰！”

第一朵煙花升空，炸開，金色的光芒灑下來。

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父母在身后看著，臉上映著煙花的光，笑得像孩子。

王皓看著這一切，心里卻突然有些感慨。

這么熱鬧的夜，這么絢爛的煙花，這么溫暖的團聚……但過了今晚，一切都會慢慢歸于平靜。

外出打工的又要走了，上學的又要返校了，村子又會冷清下來。

父母又要守著空蕩蕩的房子，盼著下一個春節。

但今年不一樣了。

他想。

今年，他有能力改變一些東西。

系統的任務還要完成——招滿20個員工，就能獲得城市里的一套房子。

那樣，他就能把父母接過去，或者至少，讓他們過得更好。

公司要好好經營，要做大做強。

這些員工——雖然只是游戲里的，但既然能幫他賺到真錢，那就認真做下去。

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性，但也有了更多可能性。

煙花還在放，鞭炮還在響。

新的一年，真的來了。

王皓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滿是硝煙味，但也滿是希望的味道。

他轉身走向父母，笑著說：“爸，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一家人齊聲說。

（過年到這里呢就結束了，接下來就全新開啟新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