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二嬸和母親端著熱好的飯菜出來了。

“來來來，吃飯?！倍鸢巡藬[上桌，“都是中午剩下的，但都新鮮著呢?！?/p>

二嬸給王皓盛了滿滿一碗飯，又拿過他的碗要盛湯：“皓子，喝點湯，這雞湯燉了一下午，滋補。”

“二嬸，我自己來就行?！蓖躔┻B忙接過湯勺。

“你這孩子，跟二嬸還客氣啥?！倍疬€是給他盛了一大碗：

“今天小雅出嫁，你忙前忙后的，我們都看在眼里。早上五點就起來了吧？忙到這會兒，肯定累壞了?！?/p>

“還行，不累。”王皓說。

“能不累嗎？”母親李秀英心疼地看著兒子，“我瞧著你都瘦了。在城里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媽，我吃得好著呢。”王皓無奈，“公司伙食不錯，一周還能下兩三次館子?！?/p>

“外面的飯哪比得上家里?！倍鹩纸o他夾了塊排骨，“多吃點肉。你這年紀，正是要營養的時候?！?/p>

王皓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二嬸，夠了夠了，這都堆不下了?！?/p>

“多吃點，你看你瘦的。”二嬸又夾了筷子魚放他碗里。

王皓的母親笑了：“你就讓他吃吧，這孩子平時在城里，哪吃得上這么實在的飯菜。”

一家人圍桌坐下，開始吃飯。

二叔倒了杯酒，跟王建國碰了碰：“哥，今天辛苦你了?！?/p>

“辛苦啥，自家侄女出嫁，高興?！蓖踅▏豢诟闪恕?/p>

吃著飯，話題自然轉到小雅身上。

“親家那邊……人怎么樣？”二叔問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怕女兒受委屈。

“我看著還行?！蓖躔┫肓讼?，“新郎人實在，話不多，但做事踏實。他爸媽看著也是本分人，對小雅挺熱情的。婚房布置得也用心，該有的都有?！?/p>

“那就好，那就好?！倍妩c點頭，像是松了口氣。

“對了，”王皓想起什么，“小雅讓我帶話，說過兩天回門，要在家里住一晚?！?/p>

“好好好！”二嬸連聲應道，臉上有了笑容，“住多久都行，她的房間我一直給她留著?！?/p>

說說笑笑間，氣氛溫馨起來。

吃完飯，二嬸收拾碗筷，王皓要幫忙，被二嬸攔住了：

“你去坐著說話，這兒不用你。今天你累了一天，歇著?！?/p>

王皓只好回到堂屋。

王建國點了支煙，看向兒子：“皓子，明天臘月二十五了，鎮上最后一場大集。過年要買的東西，得抓緊備了?！?/p>

“是啊，”李秀英接話道，“年貨、水果、招待客人的糖茶瓜子，還有走親戚的禮品，都得買。對了，春聯福字也得買?！?/p>

王皓想了想：“爸媽，二叔，今年這年貨，你們就別操心了。我來買就行?！?/p>

二叔一聽，馬上搖頭：“那哪行！皓子，你有這份心二叔知道，但這錢不能讓你們家出。今天辦酒，家里收的禮錢還在，買年貨的錢有?！?/p>

“二叔，我不是這個意思。”王皓解釋道：

“我是想著，今年小雅剛出嫁，哥又回不來，咱們兩家人就一起過年吧。年貨一起買，年夜飯一起吃，熱鬧。”

他看向二叔：“你看這樣行不？明天我去趕集，把咱們兩家的年貨都備齊了?！?/p>

“你們就負責買點招待親戚的花生瓜子什么的，其他的我來。”

王建軍趕緊開口：“皓子，這不行。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還年輕，用錢的地方還多呢！”

王建國抽了口煙，開口了：“建軍，我看皓子說得有道理。今年咱們兩家一起過，熱鬧。年貨的事，明天咱們爺仨一起去鎮上，該買的買，該置辦的置辦?！?/p>

他頓了頓，看向弟弟：“你也別爭了。皓子現在出息了，想為家里做點事，這是孩子的孝心。你要真過意不去，等過完年，有啥活多幫襯著點就是了?！?/p>

二叔沉默了一會兒，看看王皓誠懇的表情，又看看哥哥，最終點點頭：

“行吧。那明天咱們一起去?！?/p>

“就這么定了。”王建國拍板，“明天早上吃完飯就去。你們倆女的在家收拾收拾，把該洗的洗了，該擦的擦了，等我們把年貨拉回來?！?/p>

李秀英笑著說：“行，那我們明天把屋里徹底打掃一遍。對了皓子，你想吃啥？媽明天做?！?/p>

“都行，媽做的我都愛吃?！蓖躔┱f。

“這孩子，嘴甜?！崩钚阌⑿α?。

商量妥當，一家人又聊了會兒天。

主要是說說小雅嫁過去后的生活，聊聊過年的安排，問問王皓在外面工作的事情。

聊到快九點，王皓和父母才起身回家。

“二叔二嬸，你們也早點休息?！蓖躔┳叩介T口時說。

“好，你們也早點睡?！倍鹚偷介T口，“明天早上過來吃早飯?。　?/p>

“成?！?/p>

回到自家院子，王皓跟著父母進了屋。

堂屋里還暖和，爐子里的火沒熄。

但一上二樓，冷意就明顯了。

王皓的房間在二樓，他推門進去，打開燈。

屋里冷颼颼的。

他年輕，火力旺，倒還能扛。

但父母年紀大了，冬天睡覺肯定冷。

他記得去年冬天，母親半夜起來好幾次，說是腳冷得睡不著。

夏天呢？

這屋子又悶熱得像個蒸籠。

去年七月最熱那幾天，父親整夜睡不好，早上起來背心都濕透了。

王皓站在房間里，環顧四周。

家具都是老式的，用了十幾年了。

那張書桌是他上中學時買的，桌面已經斑駁，抽屜拉起來嘎吱響。

床也是老式的木床，墊子很薄，睡上去硌得慌。

衣柜是父母結婚時打的，漆都掉了，門關不嚴。

他又想起樓下的客廳。

沙發是七八年前買的，早就塌陷了，坐下去就起不來。

電視還是那種大屁股的老式電視機，畫面泛黃，聲音雜。

冰箱是老款，制冷效果不好，有時候東西放進去兩天就壞了。

洗衣機是半自動的，冬天母親洗衣服，得把手伸進冷水里撈衣服出來擰干，手凍得通紅。

以前他沒能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卡里有錢，給家里換套像樣的家電家具，完全負擔得起。

換一套空調，冬天制暖，夏天制冷，父母睡覺舒服。

換一臺冰箱，保鮮效果好，吃的東西能放得住。

換一臺全自動洗衣機，母親再也不用冬天把手伸進冷水里。

沙發、電視、床……都該換了。

算下來，兩萬塊錢應該夠了。

錢掙來不就是花的嗎？花在家人身上，比什么都值得。

父母辛苦一輩子，該享福了。

王皓打定了主意。

明天去趕集，除了買年貨，還得去鎮上的家電城看看。

選好了直接送貨上門安裝，趕在過年前，讓家里煥然一新。

他心里有了計劃，人也輕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