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王皓睡得很沉。

村里特有的寧靜包裹著他，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偶爾的犬吠和遠處田野的風聲。

第二天早上七點剛過，他就自然醒了。

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堂屋里的爐火已經重新燒旺，母親李秀英正在準備早飯，父親王建國在整理昨天搬進屋里的那些禮物。

“皓皓，怎么起這么早？”李秀英抬頭看見兒子，有些驚訝，“在家又沒事，多睡會兒啊。”

王建國也放下手里的東西：“是啊，昨天開那么久的車，今天再歇歇。”

“睡醒了。”王皓走到爐子邊烤了烤手，晨起的寒意讓他清醒了許多：

“今天小雅那邊不是要忙嗎？我當哥的，得過去幫幫忙。”

聽到這話，李秀英和王建國對視了一眼，兩人眼里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這孩子，懂事了。”李秀英低聲對丈夫說。

王建國點點頭，轉向兒子：“那你吃了早飯再過去。”

“嗯。”

簡單的早飯——稀飯、咸菜、昨晚的剩菜熱了熱。

王皓吃得很快，放下碗筷就說：“爸，媽，那我過去了。”

“去吧去吧。”李秀英笑瞇瞇地，“好好幫襯著，你二叔二嬸不容易。”

“媽把豬喂了就過來。”

王皓應了一聲，洗了把臉就出了門。

他家和小雅家挨著，兩棟房子共用一個院子。

王皓家在東邊，小雅家在西邊，中間是個挺寬敞的場壩。

剛走進院子，就聽見小雅家里傳來熱鬧的人聲——已經有不少來幫忙的親戚鄰居到了。

“哥！”

小雅從屋里出來，看到王皓，眼睛一亮：“你起來了？”

“嗯。”王皓走過去，打量了一下妹妹。

小雅今天穿了件紅色的毛衣，臉上化了淡妝，雖然眼里有點疲憊，但精神頭很好。

“昨天睡得晚吧？”王皓問。

“還行，跟幾個朋友聊到十二點多。”小雅笑著說，然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哥，院里那輛寶馬是你的？”

王皓笑了笑：“嗯，貸了點款。”

“可以啊哥！”小雅眼睛更亮了：“已經很厲害了！”

這時，小雅的父親——王皓的二叔王建民從屋里走了出來。

“皓皓回來了？”二叔看到王皓，臉上露出笑容，“聽小雅說你開車回來的？”

“二叔。”王皓打了招呼，“嗯，買了輛代步車。”

“好，好啊！”二叔拍了拍王皓的肩膀，“咱們家皓皓有出息了！”

話是這么說，但王皓能看出二叔眼里的復雜——既有欣慰，也有些許落寞。

“二叔，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您盡管說。”王皓岔開話題。

“哎，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些雜活。”二叔擺擺手，“你剛回來，多休息休息。”

“那不行，妹妹結婚，我這當哥的得出力。”王皓說著，環顧了一下院子。

院子里已經擺了不少桌椅，有幾個婦女正在洗菜擇菜。

農村辦酒席都是請家宴隊，但親戚鄰居們都會提前一天來幫忙打下手。

“小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王皓轉頭問。

小雅想了想：“哥，布置婚房那些活兒，我已經提前整好了。”

“你今天要不先幫我看看院子里還缺什么？”

王皓點點頭，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場壩是泥土地面，雖然平整，但明天要擺十幾桌酒席，人來人往的，得提前規劃好。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明天有雨。

“小雅，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王皓指著院子，“這露天場地，得搭個棚子。”

“棚子？”小雅愣了愣，“這個……我們沒準備啊。”

“現在準備也來得及。”王皓說著，看向旁邊幾個正在幫忙的中年男人：

“叔，咱們村誰家做這個？搭棚子的。”

一個正在搬桌子的漢子抬起頭：“搭棚子？老陳家做這個，他兒子在鎮上搞裝修，有那種防雨棚的材料。”

“有電話嗎？”

“有有有，我找找。”漢子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王皓接過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喂，陳叔嗎？我王建國家的王皓。”

“對，小雅明天結婚，想搭個棚子……院子大概長十五米寬十米。”

“對，今天就要……您能過來看看嗎？行，我等您。”

掛了電話，王皓又看向院子四周的電線。

現有的線路就一根老舊的鋁線從屋里拉出來，接了幾個插座。

“這電線不行。”王皓皺眉，“明天要用電燈、音響，可能還要用電磁爐什么的，這線太細，帶不動。”

他走到墻邊仔細看了看：“得重新拉幾路線。”

二叔走過來：“這個……咱們也不懂電啊。”

“沒事，我懂一點。”王皓說著，又問剛才那個漢子：

“叔，鎮上電工趙師傅的電話您有嗎？就那個干了三十多年的老趙。”

“有有有，我找找。”

又一個電話打過去。

“趙師傅，我王皓。家里辦酒，想重新拉一下電線……對，要保證照明和音響都能用。您今天有空過來看看嗎？工錢按天算，材料用好的……行，我等您。”

兩個電話打完，前后不到十分鐘。

小雅在旁邊看著，眼里滿是驚訝：“哥，你這……也太利索了吧？”

二叔也愣住了：“皓皓，你這些都是……從哪兒學的？”

王皓笑了笑，他也不清楚！

或許是在游戲里看到他那些員工有條不紊的做著每一件事，而他潛移默化的也跟著變化了？

應該是這樣。

于是與他隨便找了個理由：“之前工作的地方經常搞活動，所以就習慣了！”

小雅點點頭，心里沒來由的踏實，她哥哥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王皓又在院子里轉了一圈，邊走邊指：

“這里得放幾個大垃圾桶，明天人多，垃圾不能亂扔。”

“那邊角落得清出來，放備用的桌椅。”

每說一項，他就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來幫忙的親戚鄰居們都看在眼里。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嬸一邊擇菜一邊小聲說：

“哎，你們看王皓那孩子，真跟以前不一樣了。說話辦事，有條有理的。”

旁邊的大叔點頭：“是啊，你看他打電話那個架勢，雷厲風行的。哪兒像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人家現在在城里工作呢！人家開的可是寶馬，說不定就是個小領導呢！”

“真的假的？那可真出息了！”

“可不嘛！你看他安排的這些事兒——搭棚子、拉電線、檢查安全……都是實打實需要干的活兒。不像有些年輕人，回來就知道玩手機。”

這些話斷斷續續傳到王皓父母耳朵里。

李秀英和王建國正在幫忙擺桌子，聽到別人夸兒子，兩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嫂子，你家皓皓真懂事啊！”一個鄰居走過來，笑著說，“你看他忙前忙后的，這哪是回來做客的，分明是回來主事的！”

李秀英嘴上謙虛：“哎，孩子還小，不懂事，瞎忙活。”

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建國也擺擺手：“他就是愛操心。”

“這哪是瞎操心啊！”鄰居感慨：

“咱們村這么多年輕人，有幾個像他這樣的？”

“回來就知道伸手要錢，要不就躲屋里打游戲。你家皓皓能主動扛事兒，這是真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