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50。

王皓被吳良推醒：“走了皓子，上班了。”

他迷迷糊糊點頭，撐著網吧柔軟的沙發扶手站起來，跟著吳良往外走。

他習慣性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

通知欄里，綠泡泡收款提醒赫然掛著三條。

他趕緊點進去。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 “微信收款 12,000元” “微信收款 10,000元” “微信收款 14,000元”

王皓盯著那數字，手指劃拉著屏幕反復數了數零。

三萬六。

整整三萬六千塊錢。

“我操！”他沒忍住，低呼出聲。

走在前面的吳良嚇了一跳，回頭看他：

“皓子，咋了？一驚一乍的?！?/p>

王皓趕緊深吸了口氣，擺擺手：

“……沒事，踩空了。”

“神經。”吳良笑罵一句，轉身繼續往前走。

王皓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手指有些發顫地點開游戲。

果然，于欣欣的聊天框有條未讀消息：

“老板，中午嘗試聯系了幾位客戶，已完成三單?！?/p>

“貨款共計36,000元已轉到您提供的賬戶，這是客戶的收貨地址和聯系方式，我已整理好（附件）。請您查收?！?/p>

“下午我會繼續努力的！”

王皓盯著那條消息，反反復復看了三遍。

他簡直想立刻發十條消息過去，好好夸夸這姑娘，再仔細問問是怎么賣出去的。

可這破游戲有聊天次數限制，現在一句也發不了。

三萬六?。?/p>

他們賣酒水的提成點是20%，這三萬六的業績，提成就是七千二。

一天，七千二！

一個月就是二十多萬！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他靠在旁邊的墻上，緩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開單了，不止是開單，是開了個大單。

工作保住了，這個月的底薪能拿滿了，過年的錢……好像一下子就從遙不可及變得觸手可及。

小時候盼過年，長大怕過年。

這一刻，那種怕兩手空空回家的惶恐，突然就被一掃而空。

激動了好一會兒，王皓強迫自己冷靜。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游戲里的電子員工，打了幾通電話，真把現實里的酒賣了？

錢還實實在在打到了他微信上？

這游戲公司手筆也太大了吧？

圖什么？

他就充了一塊錢啊。

難道是為了打造極致的用戶體驗？

還是說……自己撞大運，成了什么內部測試玩家？

想到這兒，他快走幾步追上吳良：

“良子，你幫我看看，你手機應用商店里能搜到一款叫《幕后玩家》的游戲不？”

吳良莫名其妙：“我不玩手游啊，看那干嘛？”

“不是讓你下，你就搜搜看，有沒有這個名兒?！?/p>

吳良看他一臉認真，無奈掏出手機，在幾個主流應用商店和微信小程序里都搜了一遍，然后搖頭：

“沒有，啥也搜不著。你做夢夢見的游戲吧？”

王皓心里咯噔一下，又有點恍然。

市面上沒有……那自己這“內測玩家”的身份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體驗這么夸張，估計是游戲公司為了測試和宣傳，真金白銀砸錢打造的這種“虛實結合”的體驗。

至于賣酒？

多半是游戲公司內部有團隊在操作，只是把成果和收益同步給了他這個綁定信息的測試用戶。

現在各行各業都卷，游戲公司為了出頭，搞點匪夷所思的騷操作，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管他呢！

王皓甩甩頭，把那些想不通的暫時拋到腦后。

反正自己玩得挺樂呵，過了把當老板的癮，還實打實解決了迫在眉睫的生存問題。

百利無一害，想那么多干嘛！

回到公司辦公室，王皓感覺腰桿都直了些。

他徑直走到組長工位旁。

老馬正對著電腦核對數據，余光瞥見他，側過頭：“小王？有事？”

“組長，”王皓清了清嗓子：

“我開單了。貨款我已經收到了，這就轉給您，客戶信息和地址我微信發您。”

老馬眼睛一亮，轉過身來：

“喲？開單了？早上不還沒動靜嗎？”

“嗯，是之前跟進過一段時間的幾個客戶，中午突然都決定付款了?！蓖躔╉樦捊忉屃艘痪?。

“好事??！不管多少，開了就是突破！”

“錢轉我就行，信息發我，我登記匯總?！崩像R笑容滿面。

王皓操作手機，分兩筆把三萬六轉了過去，接著把于欣欣整理好的客戶信息截圖發了過去。

老馬手機接連響了幾聲。

他拿起來一看轉賬金額，又點開客戶信息仔細看了看訂單明細，嘴巴慢慢張大了。

“不是……小王，”老馬抬起頭，臉上滿是驚訝：

“你這一下……干了三萬六的單子？”

他原本想著，王皓能開個千把塊的單就值得表揚了，沒想到直接爆了個大的。

老馬隨即笑得見牙不見眼，用力拍了下王皓的胳膊：

“好小子！你這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行，你先回去坐著，我這就把喜報發群里，給大家提提氣！”

王皓點點頭，回到自己工位。

剛坐下沒多久，公司大群就彈出了老馬編輯的消息：

【熱烈祝賀銷售三部王皓，今日成功開單，業績36,000元！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后面跟著一排系統自帶的慶祝表情。

消息一出，原本安靜的群立刻熱鬧起來。

“牛啊皓哥！”

“恭喜恭喜！”

“禮炮（表情）！”

“鞭炮（表情）！”

各種祝賀和表情包輪番上陣，雖然不少是程式化的捧場，但那股熱鬧勁是實實在在的。

緊接著，財務在群里@王皓，發了個專屬紅包。

王皓點開——200元。

幾乎同時，人事也發了公告：

“恭喜王皓今日個人業績突破萬元，根據公司激勵制度，可享受今日提前下班獎勵。望繼續保持！”

接踵而來的兩個好消息，把連月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郁和焦慮吹散了大半。

這200塊紅包，實實在在，夠他踏踏實實吃好幾天的飯了。

提前下班……他來了公司這么久，總是看著別的銷冠提前走，心里羨慕，現在總算也輪到自己一回了。

旁邊的吳良探過身，一臉驚奇：

“可以啊皓子！你小子不聲不響憋個大的是吧？害我白擔心半天！”

王皓看著他，只是笑，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解釋。

吳良看他那樣子，揮揮手：

“行了行了，看你那傻樂樣?！?/p>

“趕緊收拾收拾，趁能早走趕緊溜，回去好好歇歇，這段時間你也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