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身后的人聲越漸杳渺。
山林重歸寧靜,唯有枯葉被鳥獸踩碎的聲音,時不時在耳畔響起。
只要沈何愿意,他隨時都能打上一只狍子或是山豹。
這得益于箭術大成帶來的聞聲效果。
一百步內,稍稍有點風吹草動,沈何都能立刻清晰捕捉。
也是依靠這技能,沈何一邊避開人類,一邊搜尋著狐妖的蹤跡往他從未踏足的更深處走去。
同時,馮辭安的提醒沈何也不敢大意。
手握著獵弓,搭著箭,注意力高度集中,以防止被人偷襲。
就這么,沈何走了大半日。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挑了顆枝葉繁茂的古樹,縱身躍上樹梢蹲伏,沈何從懷中摸出的龍肉干,細細咀嚼。
可就在他剛要提弓下樹時,一縷微不可查的嗡嗡聲陡然從后方襲來。
那是弩箭破空的輕響。
對于常人來說,幾乎是聽不到的。
可在沈何耳中,卻變得清晰無比,這聲音好似被放大了數十倍。
來不及抵擋,沈何腰身一擰,徑直從樹梢縱身躍落。
幾乎是他離開樹枝的瞬間,一支弩箭便釘入方才蹲伏的樹杈,箭桿震顫不休。
“疑?”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身驚呼,竄出來兩個人影。
他們已經在此刻蹲守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沈何前來,卻沒想到背地里放冷槍都被沈何躲過了。
“這小子運氣真好,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這時候走了。”一人又摸出一只弩箭打上弦。
另外一手抽出手中寶劍:“追,衙門的人油水大,這次咋兩要發了!”
兩人一人抱弩一人提箭,向著沈何逃竄的方向追去。
同樣,他們的說話聲被沈何全部聽在耳中,嘴角微微一翹起,邊跑邊拉開了弓箭。
只見沈何并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回頭,只顧往前跑。
但是,如果站在高處,便能看到沈何是繞著一個弧形奔跑。
腳下大步流星,側耳仔細聆聽,弩箭打在護臂上“叮叮”作響。
腳步未停,甚至未曾回頭,只憑聽聲辨位鎖定持奴者的氣息,手腕猛一擰,箭矢瞬發!
“咻~”身后二人只見沈何還在奔跑,還未反應過來,一人只覺手中一涼,懷里的弩箭似有千斤之重,摔落在地。
再低頭一看,手被箭矢咬開了一個窟窿,鮮血橫涌。
這可是二石弓,野豬都能射個對穿,別說是人的手臂。
“啊!”凄厲的哀嚎聲瞬間傳遍整個林子。
他不叫還好,這一叫,瞬間又引來了一支箭矢。
這一次,箭矢聞聲直沖著腦袋而來,準準地射入口中。
箭矢從后腦整支穿出,聲音戛然而止。
另一人看到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神射之人。
“跑!”此人直接丟下同伴,果斷撒腿便跑。
遠處的沈何此刻解決了弩手,自然不用移動,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拉弓便射。
箭矢似長了眼睛,徑直穿透那人的腳后跟,連腳帶箭釘入泥土,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此人死死地捂住嘴,五官因劇痛扭成一團,連哼都不敢哼一聲,生怕引來更多殺機。
而他又不能動,稍稍一動,箭矢便摩擦著他的筋肉,刺骨的疼痛讓他近乎暈厥過去。
沈何不急不慢地先去弩手旁邊,看了一眼只是威力極小的弩弓,便一腳踩碎。
在尸體上搜了搜,碎銀子、金牙、銀匕首,攏共加起來估摸三十兩銀子。
不過,看這些零碎,這兩個家伙已經害了不少人。
那人緩緩回頭,看到沈何在斂財,眼中燃起求生欲,啞著嗓子苦苦哀求:“大人,我身上的錢都給你,求你開恩,放小的一馬。”
沈何咧嘴一笑:“沒問題,把身上值錢的都掏出來,我看看夠不夠買你一條命!”
說話間,沈何也沒有放松警惕,拉弓瞄準,只要他稍有二心,便一箭封喉。
到了這份上,此人哪里還敢耍花招,慌忙從懷里、袖口翻出所有值錢之物。
一張二十兩的銀票,十幾兩碎銀,盡數扔在地上。
“不錯,放心吧,我不殺你!”沈何點點頭,手腕微抬,箭矢瞬間射穿了另一條腿!
“啊!”此人哀嚎不止:“你不是說不殺我嘛?”
沈何彎腰撿起銀票銀錢,揣入懷中,淡淡道:“對啊,若是殺你,這一箭絕對不會射在腿上。”
“可這樣子,我怎么能走出山林,這和殺了我有什么區別!”
他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買賣,心里十分清楚沈何這么做,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沈何則是背著弓:“放心吧,你很快就會解脫的。”
說著,沈何三步并兩步,爬上了一棵下風向的大樹,隱匿身形沒了動靜。
“什么意思?等等,你別走,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此人不安的喊著,此刻他已經看不到沈何的身影,只能漫無目的四處亂看。
樹上的沈何本想此處僻靜,血腥味或許能吸引來受傷的虎妖覓食。
可等了一個多時辰,那地下的人已經流干了血液,也依舊不見蹤影。
“看來,虎妖比我想象的還要謹慎。”
沈何從樹上跳下來,環顧四周。
雖說虎妖受傷了不能逃竄得太遠,但是他隨便找個山窟窿一貓,想在偌大的二梁山精準找到,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略微思索,沈何拿出蟲匣,將嗅靈蟲放了出來。
萬蟲御靈經沈何已經修到了小成,以氣飼蟲之后,現在嗅靈蟲已經能理解沈何的簡單指令。
原本沈何的意思是讓嗅靈蟲飛至高處,憑借視野開闊來尋找虎妖。
可卻沒想到,嗅靈蟲飛出蟲匣后,身體開始浮現點點墨黑,振翅便往反方向急速飛行。
“莫非附近有靈藥?”
沈何一喜,就算找不到虎妖,但若是能找到靈藥,這一趟也不算虧。
緊緊跟隨著嗅靈蟲,在林中尋找的同時,沈何還是不忘提高警惕,避開獵妖的人群。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饒是沈何現在氣血充足,也跑得氣喘吁吁。
抬頭一看,已經到了拐子彎。
這是二梁山第一道山脊的陰面,原本山下有個村子。
前年大雨時節,山中發洪水,沖垮了大半村舍,壓死了不少村民。
此后,這村子便廢棄了,一般很少有人會來此處。
沈何皺了皺眉,很少有寶藥生長在沒有陽光的背陰處。
可看著嗅靈蟲渾身墨黑,又不斷給沈何傳來興奮感。
沈何調息片刻,又追了上去。
最終嗅靈蟲停在了一株古樹下。
沈何追去時,嗅靈蟲好似忽然失去了目標,爬在樹干上,疑惑地盯著一團紅色不明所以。
“血!”沈何大驚,嗅靈蟲一只對靈藥敏感,可從未見過它對血液感興趣。
等等!
沈何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若是吃下寶藥,身體還未吸收的時候,嗅靈蟲依舊能嗅到寶藥的味道。
這就說明,這血液是前不久剛剛滴落樹干之上。
看高度,足足一人半高。
人可以在受傷的情況下跳起來,讓血液落在樹干上?
除非,這是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