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沈何準時來到縣衙點卯,見自己被排在未時當值,便匆匆回到武館習拳。
午時吃過武院提供的餐食,才又往衙門跑。
剛出武館行至石橋中央,橋那頭王龍等候許久,緩步上前將沈何攔在了橋上。
“龍哥,許久不見。”沈何見躲不過,便抱拳行禮。
王龍目光掃視過橋邊的武館,眼底掠過一絲狠厲。
卻轉瞬收斂,換出一副豪爽的模樣,拍著沈何的肩膀道:“不錯啊,大郎,沒想到竟然成功破關。”
這看似隨意的一拍,沈何卻感覺好似有千鈞之重砸在了自己的肩頭上。
不愧是兩次破關的通玄武者,但憑這股肉身蠻力,足見雙發的差距。
見沈何身子微微一斜,王龍繼續道:“我聽說虎弟臨死前,曾找過你。不如這樣,你按之前所言,加入我龍虎幫。”
沈何心里暗嘆,這王龍比王虎更加陰險,而且實力不俗。
今日王龍來尋自己,估計心中已經起了疑心。
自己要是加入龍虎幫,他便有無數理由讓自己死。
就算劉師父護犢子,但人家管教自己幫眾,他劉慶良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長。
沈何內心雖然泛起驚濤駭浪,但是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假意惋惜道:“龍哥,說來不巧,昨日我剛在衙門掛職。你是知道的,衙門掛職不允許加入幫派,我......”
王龍皺了皺眉頭,這小子不過一普通農戶,竟然能撈到縣衙掛職名額?
這么一來,還真不好辦了。
“無妨,大郎既然成了官家的人,我這小小龍虎幫自然是容不下你。不過,以后鄉里鄉親的,你龍哥要是遇了難,你小子可不許憐力。”
沈何表現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抱拳道:“當日曾答應虎哥,沒想到他卻遭人毒手。日后,龍哥遇險,在下一定沖在最前頭。”
說罷,沈何借著巡街的由頭,繞過王龍,快步跑下了橋面。
留下王龍一人,憑欄抱臂,不知道思索著什么。
......
沈何跑至衙門口,早有一名捕快坐在府衙的臺階上等候。
他手里拿著一張雜糧煎餅,卷著大蔥大口咀嚼。
見沈何匆匆跑進府衙角落,換了衣服,茫然地四處搜尋,便就著口中食物含糊道:“可是沈何?”
沈何快步上前,躬身道:“是。”
捕快點了點頭,將剩余的半張餅塞進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拍了拍手道:“我叫郭磊,日后,你歸我管!”
說罷,他便挺直了腰桿,手按腰間佩刀刀柄,邁著四方步往橋邊走去。
沈何加快了步伐,走在他身旁道:“還望您多多照拂。”
“照拂就算了,都是混口飯吃,別惹事,別多嘴,保管你每月銀子拿得安穩。”
二人出了內城,過了石橋踏入外城地界。
沿河街道旁,商戶林立,商旗飄展,叫賣聲、呼和聲絡繹不絕,熱鬧的景象與井子坊形成鮮明對比。
郭磊剛對著閣樓里幾位花枝招展的勾欄女子揮手笑罵,轉身便臉一黑,走進了一家布坊。
掌柜的一看到差人進店,暗罵了一聲晦氣,卻不敢怠慢,堆著笑迎了上來。
“呦,郭大人,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郭磊臉色陰沉,扯著嗓子道:“廢tm什么話,昨夜有人聽見你這院子有哀嚎聲,我來查案,閃開。”
掌柜的一聽,就知道這捕快來“打秋風”了,他這一折騰,哪還有小娘子敢進店挑選布匹。
“郭大人,郭大人!”掌柜的快步上前,從口袋里摸出兩塊碎銀子偷偷塞進了郭磊的手里:“昨夜內人頭疾,并無他事。大人辛苦,這點茶水錢,給您消消暑氣”
郭磊的臉色這才稍稍好轉,哼了一聲道:“怎么,我喝茶,我這位小兄弟就站邊上看著?”
掌柜的肉疼般又塞了一兩銀子,這才把這尊瘟神打發走。
出了布坊,郭磊順手一丟,一塊碎銀子端端地落在沈何的懷中。
“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何也不客氣,郭磊這一路上都對著那些大店鋪下手,對于小商小販卻不曾刁難。
“郭哥,我初來乍到,你給我講講,這附近的商戶底細,我也好多熟悉熟悉,免得日后誤事。”沈何順勢開口請教。
郭磊點點頭,沿街走著,將那些有頭有臉的商鋪一一說來,就連背后的靠山勢力,他都一清二楚。
沈何仔細聽著,尤其是說到寶芝堂時,他聽得格外仔細。
“其他商戶得罪了,我倒是能給你說說情。這寶芝堂,可萬萬不可,我們頭兒都入了股。”郭磊一愣,自己胡亂說話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這事別亂說。反正就是,別得罪!”
沈何心中一緊,這寶芝堂的背后,竟然是董捕頭做靠山。
而這位捕頭,任由藥堂殺人越貨。
身在其位,本因護一方百姓安寧,可卻視百姓如圈中之羊,屠戮刮脂。
沈何點頭回答,心里牢牢記下了郭磊的告誡。
......
回家后,韓玉跑去隔壁和王嬸聊天還未回來。
沈何自己隨便做了點吃食,趁著韓玉不在,偷偷拿出了嗅靈蟲喂了一粒蟲糧。
吃飽后,它便親昵地趴在沈何的食指上,輕嗅著什么。
沈何則是依據經法,運氣尋脈,感覺有一米粒大小的氣珠出現在食指上,肉眼不看見。
嗅靈蟲卻是十分明銳,氣珠出現的瞬間,它便張口吞入腹中,煽動薄翅,十分歡愉。
【技藝:萬蟲御靈經(入門)】
【進度:(200/500)】
“看來,比起蟲糧,靈蟲更喜凝聚而成的氣珠。”
沈何用手一彈,那不可察覺的氣珠向遠處飄去,嗅靈蟲立刻振翅追去,又一口吞下。
深呼吸,兩粒氣珠耗費了沈何不少氣血,反倒是嗅靈蟲吃飽喝足,鉆進了小匣之中。
練習了一個多時辰御靈經,沈何又去院子里練拳。
直到星月相伴,沈何才走回屋中。
約莫已經快到子時,沈何將摟在自己身上的藕臂輕輕拿開,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屋子。
順著墻邊快走幾步,確定沒人之后,他才跳上墻頭,消失在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