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時日,沈何每日天未亮就去武館習武,下午便去打獵,晚上回來修煉御蟲經法。
武院、山林、陋室,三點一線。
韓玉近來也頗為安逸,自從沈何打獵后,最起碼沒有再餓過肚子。
家里的地賣了,她現在只需一些家務活,日子過得清閑。
再加上,隔壁的李關山每日下地前,都會先將沈家院里的水缸挑滿水。
連挑水的重活都無需她粘手,時間一長,素來閑不住的她,反倒覺得有些無聊了。
這一日,沈何剛從武館回來,韓玉便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手里還捧著幾個杏子。
“諾,大郎,吃杏,王嬸給的。”
沈何挑了一個稍稍發黃的杏子,一口下去差點沒酸出膽汁。
韓玉笑得花枝亂顫,懷中碩果上下歡脫,看得沈何眼睛一陣發直。
不得不說,玉兒姐這身材放在前世,那可真是羨煞一眾女人。
近來雖說干活少了,但是身上卻不見累贅。
反倒是那一掌小腰更加緊實。
昨天夜里,沈何借著油燈,看到玉兒姐腹前緊致的馬甲線,心中直犯嘀咕。
韓玉對他這直白的目光早就習以為常,只眉眼彎彎地湊近:“大郎,和你商量件事唄。”
自家男人嘛,喜歡看就多看看,總別看別家小娘子的好。
沈何坐在一旁道:“家里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不用和我商量。”
“不不不。”韓玉搖著小腦袋,認真道:“我現在整天在家呆著也沒事做,尤其是吃過那鹿肉后,更覺得有勁沒處使,要不,你教我習武吧。”
沈何一愣,這世道雖說還是封建王朝,但武院里也有女子習武。
可,平常農戶家,男子都供不起,別說去讓女子學武了。
當然,沈何自然不會與他們一般。
“沒問題,玉兒姐練練也能強身健體,我先教你樁功吧。”
沈何認為,韓玉站站樁,增強體質就行。
雖說劉慶良特意為女弟子們改良了一下八極拳,但韓語估摸著用不上。
自己廢了多大的力氣,才破關啊。
緊接著,沈何站在院中,韓玉有樣學樣子的半蹲著,動作僵硬,和當初沈何第一次站樁一模一樣。
雖說韓玉身輕瘦小,可站樁的困難再加上氣血不足,瞬間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何趕忙上前輕扶柳腰,韓玉此刻才明白,自家男人為了習武,吃下了多少苦。
“大郎,我原以為習武簡單,可沒想到,竟然這么難。”
沈何寵溺一笑,扶起韓玉,這玉兒姐真是個好媳婦,處處想著自己。
也不知道沈父當初是如何撿到如此寶玉。
他尋找記憶,卻沒想到任何關于韓玉的身世來源。
想到這,沈何開口問道:“玉兒姐,我記得當初是父親在雪地里救下孤生一人的你。你家在什么地方,你可還記得?”
韓玉聞言,指尖攥緊衣角,柳眉微蹙,努力地回憶。
每次一想這些事,腦子就像是被針扎著,疼得她抱著腦袋直晃。
沈何趕忙拿水上前,抱著韓玉喂下幾口,那鉆心的痛感才漸漸散去。
“大郎,我記不得了。我只記得,雪下得好大,我一個人走了好遠的路。”
沈何用指腹輕輕揉著韓語的額頭,寵溺道:“記不起來就不想了,玉兒姐,以后我陪著你,絕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
“大郎,你可不能把我弄丟了。”
......
“砰!”木屑飛舞,一結木枝被沈何打斷。
【技能:八極拳(小成)】
【進度:(5/1000)】
一個多月的時間,通過沈何刻苦的練習,八極拳終于小成。
六字真決,現在已經能夠熟練運用。
忽地,身后一陣橫風吹來。
沈何不退反進,身子一橫用了“靠”字,一記勢大力沉的“鐵山靠”向后方撞去。
最近一段時間,吳昊總是給沈何喂招,幫了沈何不少忙。
此刻,沈何便猜到是吳昊又來幫自己練拳。
只見吳昊腳下疾退,旋身單手探出,以“纏”字扣著沈何的手腕,順勢向后方拉去。
沈何身形一沉,借著抽拉的力道,反手一記“撩陰手”快如閃電擊出。
嚇得吳昊趕忙向后縱身閃避:“住手!住手!我還未有子嗣,你小子也太陰了吧。”
沈何趕忙抱拳賠罪:“師兄恕罪,六字訣熟練在心,方才只憑直覺出手,失了分寸。”
吳昊擺了擺手,笑著拍打沈何的肩膀:“好小子,一個月出頭,就已經能和我打得有來有回了,不錯。”
“是師兄教得好。”
吳昊自嘲地哼了一聲,這院子里,別說那妖孽錢良,自己能打過的,屈指可數。
隨意瞥見沈何放在門口的獵箭和背簍,他無奈道:“單憑著打獵,能攢下多少銀子。既然不愿受人驅使,倒不如找個掛職。”
所謂掛職,就是武院弟子兼職的一種。
窮苦人家的武者,多借此賺取束脩,是最常見的出路。
沈何眼中一亮,打獵也是個靠天吃飯的運氣活,能有一份穩定的收入,自然再好不過。
“吳師兄可有門路?”
吳昊思索后道:“鎮遠鏢局、黃記當鋪這些大戶們,雖說每月開五兩銀子,但競爭激烈,要求太高。”
“趙家、韓家這些士紳要簽二十年的契約,雖說可以直接預付十兩的俸祿,可約束太多,形同賣身。”
吳昊自己念叨一番,皺眉道:“思來想去,衙門里巡捕的活計倒是不錯,雖說每月三兩銀子,但難得清閑。”
“只消每日排班巡街兩個時辰,也不耽誤練武,你可愿意?”
這不正是沈何夢寐以求的差使嘛!
時間自由,自己抽空還能上山打獵,總比給人賣命的強。
“當然愿意!多謝吳師兄指點。”
吳昊擺了擺手,做了個無所謂的表情道:“也是前些天我大姐遇到衙門的人,閑聊幾句。對方剛好有這個么名額。”
“我懶散慣了,與其白白浪費,不如順水推舟,給你做個人情!”
說著,吳昊從懷里摸索出一張被揉捻褶皺的白紙。
上面有衙門的大印,憑此便可去衙門述職。
認印不認人。
把東西給沈何,吳昊不愿在武院逗留,拍了拍灰塵便洋洋灑灑的出了武院,回到了家中。
吳家院子雖不在內城,但臨著河岸。
三進的院子錯落有致,卻也顯得十分富貴。
偷摸瞥了一眼書房,發現門關著,他貓著腰怯怯地往后院跑。
“吳昊!”
一道清冷女聲自書房傳出,吳昊頓時泄了氣,只得推門而入。
面前坐著一位身著錦緞華服的中年婦女,氣度雍容,正是吳家大姐,吳霞。
吳家時代經營藥材生意,在二梁山中、城外有不少藥田。
父母早逝后,如今家中生意全由吳霞一手打理。
“姐,今日鋪子里不忙?”
吳霞皺眉道:“為何還不去衙門述職?”
“哦,那東西我給院中的師弟了。”
“什么!你可知我花費了多少銀子!”吳霞扶額輕嘆,以后這個家怎么交給傻弟弟去打理。
“害,反正我去了也是惹禍。”忽然,吳昊想到了什么,湊到書桌前,笑容堆砌道:“姐,和你商量個事吧。”
“要錢沒有!”
“我說的是正事,院里來了一個弟子,叫沈何。我看他刻苦習武,如今已經開脈。趁著現在還沒人資助,要不,咱們資助他吧。”
吳霞微微頷首,這倒真是一個正事。
吳家勢小,資助一兩個有天賦的,日后山中藥田的劃分上,能占不少便宜。
“嗯,這到是個好事。不知,這沈何第一次破關,用了多久。”
吳昊尷尬地撓了撓頭:“三個月......”
“三月!你休想!”
“姐!”
“此事不要再說,吳家不是大門大戶,養你一人習武已經足夠,你爭口氣,比什么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