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圣女小姐也在啊,一個人泡著多無聊,我也來!”
賽琳娜的語氣聽起來輕松又自然,甚至還帶著點歡快,仿佛這只是好姐妹之間再普通不過的串門分享。
伊文:“……”
他該怎么提醒此地是有陌生人在場的沐浴私密空間?
窘迫和荒誕的錯亂席卷而來。
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他幾乎是本能地“嘩啦”一聲,將整個身體猛地沉入水面之下,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并且迅速無比地扭過頭去。
賽琳娜見這圣女將視線死死地盯在對面的石壁和搖曳的竹影上,根本不敢往自己方向瞥去哪怕一眼,心中暗自發笑。
看來這女孩平日里并沒怎么和同齡人一同沐浴。
見她背對著自己,耳尖泛紅,怕是心跳都如擂鼓,在胸腔里瘋狂敲打,七王女臉上依舊冷淡,無動于衷,心里卻多了幾分笑意。
不由得,她又想起了今日見著女孩依偎在諾拉懷里,那時她確實生出了一絲微妙的不爽。
是我先的!
明明是我先的!
先認識他也好,和他關系親近也好,為什么會是你依偎在他懷里。
不爽和淡淡的怨念就彌漫開來,但賽琳娜并不是個喜歡將自己情緒加壓在他人身上的女孩。
她選擇默默看著,看此女到底是怎么個事。
現在,見對方連正臉看她都做不到,像是受驚一般縮在水里,莫名的就覺得——
噫!好刺激啊!
“你這樣,倒顯得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似的。”賽琳娜淡淡地說。
“殿、殿下!”
伊文的聲音因為無語和羞惱而有些變調,甚至破了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又急又悶:
“雖然很失禮,但能請你先離開這里,我更衣后馬上離去。”
賽琳娜看到伊文這副驚慌失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非但沒有覺得被冒犯或尷尬,反而覺得有趣極了。
這位在戰場上獨當一面,如女武神降臨的圣女,私下里竟然如此害羞靦腆?
反差之大,簡直出乎意料,也格外好玩。
賽琳娜骨子里并非總是她常常表現出來的那般冰冷疏離。
在逃離了血夜十三家那令人窒息的政治漩渦與森嚴禮教,來到相對自由開放的斯翠海文后,她內心里住著的那活潑狡黠的小狐貍,便慢慢掙脫束縛。
尤其來到下界,爽玩了一年后,解放天性的她逐漸挖掘出了別的愛好。
見伊文此刻過于劇烈的反應,恰好戳中了她那點被壓抑許久的惡作劇的心思。
“怎么?這池子這么大,一個人泡多浪費資源呀。”
賽琳娜故意用更加無辜、甚至帶了點委屈的語氣說著,腳步卻沒停。
一邊說著,一邊順手解開裹著的浴巾。
伊文緊緊閉著眼,全身僵硬,只能聽到衣物窸窣落地的輕微聲響和水波晃動的嘩啦聲。
她踏著溫熱的池水,激起小小的水花,目標明確地朝著伊文所在的角落靠近。
“而且今天跟著諾拉東奔西跑,清理那些臭烘烘的魔物,身上感覺臟死了,可得好好洗洗。”
“圣女殿下,你不會這么小氣,連池子都不愿意分享一下吧?”
伊文能清晰地感覺到水波的晃動加劇,知道賽琳娜毫無障礙地靠近,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池壁,死死閉著眼睛,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賽琳娜并非有意冒犯或輕薄,在她根深蒂固的認知里,同性之間共浴、甚至互相擦背,再正常不過,屬于增進友誼的日常活動。
雖然也有女孩對此敬謝不敏,但反應最多不過如南方人誤入北方大澡堂。
但他自己清楚啊!
敲里嗎,老子心理為男啊!
雖然此刻水面之下,借助光影和水波,輪廓仍有女性的曲線,不至于被揭穿要命的身份秘密。
但以他現在的心理性別認知,這樣與一位美麗少女“赤誠相對”、“同池共浴”,也讓他感到極度的尷尬,微妙的負罪感蔓延開來。
倒不是他吃素。
真吃素也不至于將蕾切爾吃干抹凈。
問題是賽琳娜和弟弟關系太密切了,他還沒無恥到對窩邊草下手。
“不是小氣……”伊文的聲音悶悶地從水里傳來,“我只是自幼不習慣與人共浴,殿下,您自便就好,真不用管我,實在不行,就、就幫我拿條浴袍……”
伊文背對著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努力把身體縮得更緊,恨不得直接從這池底鉆出去。
賽琳娜更愉悅了。
“哎呀,別這么見外嘛,我們以后可是并肩作戰過的戰友了。”
溫熱的水流讓她舒服地喟嘆一聲,聲音里帶著慵懶的笑意。
然后,她像一尾人魚,幾下輕巧的劃水,就游到了伊文附近,故意貼近他,還壞心眼地用手撩起一捧水,潑向伊文裸露在水面的后頸和肩頭。
“圣女殿下今天可是大英雄,一個人擋住了那么多魔鬼,我們都聽瓦倫丁隊長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好幾遍。”
溫和的聲音在伊文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似乎都拂動了他濕漉漉的鬢發。
“立了這么大的功勞,怎么還這么害羞?放松點啦,這里又沒有外人,就我們兩個女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溫熱水珠濺到敏感的皮膚上,激得他微微一顫,更是僵硬得不敢動彈,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賽琳娜的氣息近在咫尺,少女沐浴后清新帶著一絲慵懶的沐浴劑的芬芳,若有若無地飄來,混合著露天浴池特有的氣息,在這封閉的小空間里,形成一種曖昧的氛圍。
“我……還有一些祈禱功課沒做,就先上去了,殿下您慢慢享受。”
他顧不得體面,尋找機會上岸。
賽琳娜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但玩心上來了,哪能忍得住,故意小聲地說:
“我這是被討厭了嗎?”
伊文慢了半拍,下意識說:“不會,賽琳娜小姐是個好女孩。”
他最受不了筆下人物自我厭棄。
賽琳娜噗嗤一聲笑了,見他還想跑,就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股疼痛從身體內蔓延開,體內的傷勢讓他頓住,竟真被她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