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牢第十層。
在眾多全副武裝的圓桌騎士的“護送”下,密大學院的頂級術法導師們合力將夢魘重新封印,送歸了祂的專屬牢房。
封印處,內外由一座巨大的藍色結界隔絕,縈繞流動的符文匯聚成一道道鎖鏈,一端固定在結界內壁,另一端的倒鉤貫穿在夢魘身上。
此時的夢魘已然失去了原先的人馬形態,回歸到一團迷霧般的邪靈形體。
一眾法爺們正仔仔細細地檢查封印的每一處陣點,排查結界是否存在紕漏之處。
但就在這時候,一名黑袍人緩步通過層層廊道,徑直來到這最深處的監牢。
他的斗篷上繡有暗金色的圓桌圖騰。
周遭無論是騎士還是法爺,在看到黑袍人的第一時間都恭敬地單膝下跪,施以學院下位禮。
黑袍人徑直走入結界,只對周遭人擺了擺手。
而后開口:
“夢魘多次越獄,圓桌決議將祂鎮入地宮,由我執行,你們可以先撤了。”
眾人不敢違逆,都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結界。
…
結界閉合。
失去了那些騎士的強大血魄以及術法導師精神力的壓制,結界內部立馬有夢魘的邪念氤氳而起,很快充斥了整座結界空間。
然而黑袍人卻絲毫不受影響,他抬手虛握,那些原本固定在結界內壁的鎖鏈盡數匯聚到他手心。
就這樣,他一個人握著所有符文鎖鏈,將夢魘一步一步地拖向監牢之下的地宮。
…
被通知提前下班的法爺和騎士們自然是樂得輕松。
因為即便是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在與夢魘保持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光是對抗夢魘邪念入侵自己的心神都已非常費力。
這差事純屬吃力不討好,封印結束之后,自己回到地表還得連著幾天不能入睡,直到夢魘邪念的影響力徹底從自己身上消除,才能回歸正常生活節奏。
而且萬一下回夢魘又引起暴動了,他們這些負責封印看押的人還得被問責。
現在有圓桌的高人來接手工作,大伙自然皆大歡喜。
“真狠啊。”
看著監牢深處,黑袍人單手拖拽著夢魘進入地宮的背影,有人嘖嘖感嘆。
也就只有圓桌的人能有這本事了。
十層監牢里最可怕最強大的邪靈,就這么被徒手壓制得死死的,根本不需要借助結界的力量。
而且他還敢進入下層的地宮。
要知道,這地下,只有監牢是學院一手構建的,地宮則是漫長歲月以前就已經存在的遺址,那里邊的兇險程度遠超監牢,那些被長久鎮壓封印的存在,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足以在大陸上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而圓桌派來的那個黑袍人,就這么水靈靈地走了進去。
見到這一幕,術法導師和騎士們紛紛慶幸那黑袍人沒有命令他們隨行護送。
…
……
從監牢到地宮,需要通過層層封印,每一層,都需要施展對應的禁忌術法進行解封開路。
黑袍人手中不斷閃現各種符文,那些符文明顯不屬于當今世道上被認可的星辰術法,而是呈現為各種扭曲、晦暗的形態。
這是進入地宮的必備能力之一,各種禁忌術法密匙。
每使用一次那種符文,黑袍人的手上都會多出來一道猙獰的裂紋,裂紋深處,**的血肉開始滋生。
這是使用禁忌術法進入地宮的代價。
所有的這些封印都是前人所留,即便是掌握著所有對應密匙的人嘗試進入,如果沒有極度強大的體魄和精神力,便有可能輕易送命,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理論上,對于弱者而言,地宮就是一條單行道,只許進不許出。
布下地宮的先賢們的思維很簡單。
如果你不夠強,那你就不要進入地宮,如果你有不得不進的理由,那么這個理由必須足夠堅定,堅定到你愿意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既然你不夠強大,那你對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大的意義,進去了就別出來了。
…
地宮里,一片混沌,近乎虛無的漆黑籠罩著每一個角落,沒有一絲光照。
死寂、沉淪,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黑袍人進入地宮之后,便將手中攥著的符文鎖鏈封禁到其中一個角落。
隨后,面對著狀態糟糕、意志模糊的夢魘,黑袍人掀開自己的斗篷兜帽,露出一張慘白的男性面孔。
他撫平自己手背上因為施展禁忌術法而遭受的所有反噬裂紋,接著向夢魘投出一道迷霧。
對于邪靈而言,靈魂就是餐食。
而那迷霧,就是靈魂。
黑袍人這是投喂行為。
如果被地面之上的圓桌發現了這一行徑,他大概率也得進監牢蹲著。
但這里是地宮,沒有人能知道。
要怪,就怪圓桌上那些人愛惜羽翼,不愿意付出代價進入地宮,只有黑袍人“深明大義”,愿意承擔這一苦差事。
…
原本迷迷糊糊的邪靈夢魘嗅到了靈魂的氣息,張嘴就將那團迷霧吞咽了下去,而后祂的一部分意識開始緩慢復蘇。
黑袍人揣著手,靜等了一會兒后開口道:
“辛苦你了,鬧了這么多回,圓桌上那些老不死的終于同意把你丟進地宮。”
夢魘沒有回話,只是下意識地拉扯著那些貫穿祂靈體的符文鎖鏈,應該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黑袍人:“別扯了,這些東西過些時日會自行消解,記住,在下一次圓桌派人巡查之前,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摸清楚地宮的封印,能學多少學多少,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夢魘終于甕聲甕氣地做出了回應:
“地宮里的封印太強,一個月,我都不一定能找到它們的確切位置。”
黑袍人:“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吃了這么多苦才走到這一步,是否前功盡棄,選擇在你。”
…
夢魘沉默良久。
然后再度開口:
“我能感受到那些遠古的禁忌封印,它們連我這邪靈之體都排斥,你需要尋找一個更加契合禁忌的生靈,來抵消這些封印的排斥。”
黑袍人嗤笑:“你是我們能找到的最邪性的存在了。”
夢魘:“不,你們學院里,還有一個,一個年輕的學徒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