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鴉嶺陰蹤
老鴉嶺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一片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地帶。因其深處常有成群的寒鴉棲息,啼聲凄厲,加之山間多古墓荒冢,陰氣常年不散,故而得名。越往深處走,林木愈發高大遮天,藤蔓糾纏如網,光線難以透入,即便是在白日,也顯得陰森昏暗。
蔡芳猛與李一桐一前一后,相隔數丈,在林間無聲穿行。兩人都收斂了氣息,如同融入這片陰翳的森林。蔡芳猛步履沉穩,落地極輕,身形在樹干與灌木的陰影間若隱若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不自然的痕跡——折斷的草莖,翻動的新土,空氣中殘留的異樣氣味。他腦海中,“錯題本”功能雖然沒有直接開啟,但那種高度警惕、隨時準備分析處理信息的模式已經悄然啟動。
李一桐則更顯飄忽。她仿佛與林間彌漫的、略帶寒意的濕氣融為一體,白色的弟子服在昏暗光線下幾乎成了淡灰的剪影。她的腳步輕若無物,踏在厚厚的腐葉上,幾乎沒有聲響。一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潭映月,靜靜觀察著周圍環境,尤其是在那些背陰處、潮濕角落、乃至地面苔蘚的生長態勢上停留更久——陰煞之氣濃郁之處,植被往往有些許異樣。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交流,卻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當蔡芳猛發現一處泥土有輕微翻動痕跡,疑似新近挖掘時,他會停步,做個手勢。李一桐便會悄然靠近,指尖凝出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寒氣,輕輕拂過那片泥土,感受其中殘留的、微弱的陰冷死氣,然后微微搖頭——并非血煞宗手法,更像是野獸刨食。
而當李一桐在某棵古樹虬結的根部,發現幾縷被撕扯下的、沾著暗紅污跡的布條時,蔡芳猛也會迅速上前,仔細查看布條的質地、污跡的氣味和干涸程度,并與懷中那塊從破廟找到的破布進行比對。系統提供的“基礎魔道材料辨識”知識被動觸發,幫助他分析污跡中殘留的、極淡的血煞成分和新鮮度。
“東北方向,三里左右,陰氣有異常匯聚跡象,且夾雜輕微血煞。” 行至一處山澗旁,李一桐忽然停下,望向東北方一處被濃密藤蘿遮掩的山壁方向,輕聲說道。她的寒冰靈力對陰寒、污穢之氣感應尤為敏銳。
蔡芳猛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凝神感應。片刻后,他也察覺到了異樣。那里的靈氣流動似乎有些滯澀,空氣中彌漫的、山林間本應有的草木清氣中,混雜著一絲極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陰冷與腥甜。若非李一桐提醒,他未必能如此快速鎖定。
“去看看。” 蔡芳猛點頭。兩人調整方向,朝著那處山壁潛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腥甜的氣息就越發明顯,甚至蓋過了草木的氣息。山壁藤蘿垂掛,綠意森森,看似與周圍無異,但仔細看去,能發現藤蘿有被近期撥動過的痕跡,某些葉片上還沾染著不起眼的、暗紅色的斑點。
李一桐打了個手勢,示意蔡芳猛停下。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縷縷極淡的、幾乎透明的寒氣從指尖溢出,如同有生命的觸須,悄無聲息地向前方蔓延,探入藤蘿深處。
“后面有洞穴,入口被藤蘿刻意遮掩。洞口有微弱的陣法波動,是簡易的‘迷蹤匿氣陣’,手法粗糙,但足夠遮蔽凡人乃至低階修士的粗略探查。” 很快,李一桐收回寒氣,低聲說道,語氣肯定。她對靈力波動的感知,尤其是在陰寒屬性方面,堪稱精細入微。
蔡芳猛眼神一凝。迷蹤匿氣陣?看來找對地方了。血袍老者果然在此藏身。
“能破嗎?還是強闖?” 他問。強闖必然打草驚蛇,萬一里面不止那老者一人,或有其他布置,就麻煩了。
李一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凝神感應片刻,才道:“陣法布設倉促,節點粗糙。以寒冰靈力侵蝕其陰氣節點,可以無聲打開一個缺口,但時間很短,且會引起布陣者輕微感應。”
“足夠了。” 蔡芳猛沉聲道,“我們潛入,先探虛實。若只有那老者一人,且狀態不佳,便嘗試襲殺。若有其他布置或幫手,則立刻退出,從長計議。”
李一桐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同意這個方案。兩人雖是對手,但此刻目標一致,且都明白打草驚蛇的后果。
只見李一桐上前幾步,來到藤蘿前,雙手結出一個繁復而優美的手印,指尖月白寒芒流轉,卻不外泄分毫。她輕輕將手掌按在一處看似普通的藤蔓盤結處,寒氣如絲如縷,滲透進去。
蔡芳猛在一旁警戒,同時暗自觀察。李一桐的施法動作精準流暢,靈力控制細膩入微,顯然這一個月來,她在寒冰靈力的掌控上又有了長足進步。相比之下,自己的“裂石勁”雖剛猛銳利,但在精細操控和變化上,還差得遠。
約莫半盞茶功夫,李一桐收回手掌,臉色似乎更白了一分,顯然破解陣法消耗不小。她面前的藤蘿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隱約可見幾道黯淡的、扭曲的紅色符文正在迅速熄滅、崩解。
“走!” 李一桐低喝一聲,率先側身閃入洞口。
蔡芳猛緊隨其后,在進入前,他隨手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按照某種規律丟在洞口附近,又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劣質卻被他用“靈力精粹”略微加固過的“預警符”,貼在洞口內側不顯眼處。這是系統“題庫”中教導的簡易反追蹤與預警技巧。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是一條斜向下的天然甬道,空氣潮濕陰冷,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幾乎令人窒息。巖壁上生長著一些散發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著昏暗的光線。腳下濕滑,布滿了黏膩的、不知是苔蘚還是其他什么東西的污物。
兩人屏住呼吸,將靈力運轉到極致,李一桐的寒意籠罩周身,驅散部分異味和可能的毒瘴;蔡芳猛則調動土屬性靈力,增強感知,同時“裂石勁”暗蘊,隨時可以爆發。
甬道曲折向下,行進了約莫百丈,前方隱隱傳來低沉的嗚咽聲和鐵鏈拖地的聲音,還有一股更加強大的血煞之氣。
兩人對視一眼,更加小心地靠近。拐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個渾濁不堪的血池,池中翻滾著暗紅色的液體,不斷冒出令人作嘔的氣泡。血池周圍,插著七桿破爛的、畫滿猙獰符文的黑色小幡,組成一個簡易的陣法,正源源不斷地從血池中抽取血氣,匯聚向溶洞一角。
而在溶洞那個角落,赫然正是他們之前遭遇過的血袍老者!
只是此刻的老者,狀態比之前更加不堪。他盤坐在一個由白骨堆砌的簡陋法壇上,臉色慘白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黑,原本干瘦的身體似乎更加佝僂,氣息起伏不定,時強時弱,顯然傷勢并未痊愈,甚至可能因為強行布陣、催動血池而加重了。他正閉目調息,頭頂懸浮著一面巴掌大小、色澤晦暗的三角小旗,小旗上黑氣繚繞,不斷吸納著從血池方向匯聚來的血氣,再反哺到老者身上,助他療傷。
在血池的另一側,靠近巖壁的地方,胡亂堆放著十幾具尸體,有男有女,大多穿著華陰鎮百姓的服飾,有的已經干癟,有的還算“新鮮”。幾只渾身長滿黑毛、眼冒紅光的低等“行尸”正在血池邊緣漫無目的地徘徊,發出嗬嗬的怪聲。而在法壇不遠處,還立著兩具眼眶跳動著幽綠鬼火的骷髏兵,與之前被孫海擊毀的那具形制相同,只是骨骼色澤更加慘白,顯然也是新近煉制或召喚出來的。
溶洞內陰風慘慘,血氣彌漫,宛如人間煉獄。
蔡芳猛和李一桐伏在拐角處的陰影里,將洞內情形盡收眼底。兩人心中都是一沉。情況比預想的棘手。血袍老者雖然傷勢未愈,但顯然借助這血池和陣法在恢復,而且身邊還有兩只骷髏兵和幾只行尸護衛。強攻的話,沒有絕對把握。
就在兩人觀察、權衡之際,那血袍老者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渾濁的黃眼珠中射出兩道兇光,厲聲喝道:“誰?!給老夫滾出來!”
他頭頂的三角小旗黑光大盛,那兩只骷髏兵眼眶中鬼火猛地一跳,轉身面朝洞口方向,骨刀舉起。幾只行尸也停止了游蕩,嗬嗬怪叫著,轉向陰影處。
暴露了!是剛才破解陣法時的輕微波動,還是洞口的預警符被觸發了?抑或是這老者太過警覺?
來不及細想,蔡芳猛和李一桐幾乎同時動了!
既然被發現,那就先發制人!
李一桐身形如電,從陰影中掠出,人在半空,青鋼長劍已然出鞘,劍身之上,一層晶瑩的冰霜迅速蔓延!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施展目前最強的一式——劍光清冷如月華匹練,帶著凍結一切的寒意,直刺血袍老者眉心!正是“寒月當空”!
這一劍,比之五岳大比時更加凝練,寒意更加內斂而致命,劍光過處,空氣中的水汽都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蔡芳猛的目標卻是那兩只骷髏兵!他深知李一桐的寒意對陰邪之物克制極大,由她牽制甚至主攻血袍老者最為合適。而他自己,則要盡快清理掉這些礙事的嘍啰,避免被圍攻!
他腳踩奇異步法,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側那只骷髏兵,右手并指如劍,土黃色靈光凝聚指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其持刀手腕關節!“裂石勁”第一層全力催動!同時左手虛握,幾顆早已扣在掌心的、灌注了“震蕩”靈力的石子放射而出,打向右側骷髏兵的眼眶鬼火和膝部關節!
他的戰術清晰明確:以“裂石勁”的穿透力破壞骷髏兵關節,使其喪失行動力;以“震蕩”靈力干擾其魂火,制造混亂。
血袍老者見李一桐劍光襲來,又急又怒。他療傷正到緊要關頭,最忌打擾。當下怪叫一聲,也顧不得繼續調息,枯爪一揚,那面三角小旗滴溜溜一轉,射出一道濃郁的黑氣,化作一只猙獰鬼爪,迎向李一桐的劍光!
“嗤——!”
劍光與鬼爪相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響。月華般的劍光竟將黑氣鬼爪凍結了大半,但鬼爪去勢不減,殘余部分依舊抓向李一桐。李一桐劍勢不變,手腕微抖,劍尖綻放數朵冰花,將殘余鬼爪徹底絞碎,但劍勢也為之一緩。
老者趁機一拍身下法壇,整個人向后飄退數尺,避開劍鋒,同時厲嘯一聲,那兩只骷髏兵和幾只行尸同時動了,嘶吼著撲向闖入者。
然而,蔡芳猛已經與左側骷髏兵短兵相接!
“叮!” 指尖與骨刀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骷髏兵骨骼堅硬異常,蔡芳猛只覺指尖一痛,未能立刻擊碎其腕骨。但他早有準備,指尖“裂石勁”瞬間轉為高頻震蕩,同時身形如游魚般一滑,避開骨刀橫掃,左手并指,帶著更加凝實的土黃色靈光,狠狠點向骷髏兵另一只手的肘關節!
“咔嚓!” 這一次,脆響清晰!骷髏兵的肘關節應聲碎裂,骨刀脫手!蔡芳猛得勢不饒人,飛起一腳,灌注靈力,狠狠踹在骷髏兵胸骨正中!
“砰!” 骷髏兵被踹得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骨骼咯咯作響,眼眶中鬼火一陣明滅。
另一邊,他射出的石子也到了。右側骷髏兵揮刀格擋,打飛了射向眼眶的石子,但射向膝蓋的石子卻精準命中!雖然未能擊碎膝蓋,但附著的“震蕩”靈力卻讓它身形一個踉蹌,動作頓時遲緩。
李一桐那邊,一劍未能建功,血袍老者已緩過氣來,白骨拐杖入手,揮舞間帶起道道血色匹練,腥風撲面,與李一桐戰在一處。李一桐劍法輕靈迅捷,寒意凜然,專攻老者周身要害;老者杖法詭異狠辣,血煞之氣濃郁,不斷試圖侵蝕李一桐的劍光和護體寒氣。兩人修為有差距,但李一桐勝在靈力精純克制,劍法玄妙,一時間竟斗得旗鼓相當。
但蔡芳猛知道,這種平衡不會持久。老者傷勢未愈,又被陣法反噬(李一桐破陣時動了他療傷陣法的根基),實力大打折扣,否則李一桐絕難抵擋。必須盡快解決這些骷髏行尸,然后合擊老者!
他身形再動,撲向那只被他踹飛的骷髏兵,趁其魂火不穩,骨爪如鉤,狠狠抓向其頭顱,試圖直接捏碎魂火核心!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只一直徘徊在血池邊緣、看似呆滯的行尸,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嚎,猛地轉身,不是撲向蔡芳猛,而是朝著血池中央、那七桿黑色小幡組成的陣法核心沖去!它似乎受到了某種指令,要用自己的身軀去破壞陣法!
血袍老者見狀,臉色大變,厲吼道:“攔住它!” 竟不顧李一桐刺向他肋下的一劍,強行扭身,白骨拐杖脫手飛出,如同血色毒龍,射向那只行尸!
李一桐眼神一冷,豈會放過這等機會?劍光驟然加速,寒意暴漲,直刺老者后心!
老者為了救陣,已然空門大開!
眼看李一桐的劍尖就要刺入老者后心,那飛出的白骨拐杖也要擊中行尸,而蔡芳猛也即將捏碎骷髏兵的頭顱……
就在這電光石火、千鈞一發之際,整個溶洞,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戰斗引起的震動,而是來自地底深處!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轟隆隆——!”
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簌簌落下,砸在血池中,濺起漫天污血。巖壁開裂,碎石崩落。那七桿黑色小幡組成的陣法靈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血池翻滾得更加劇烈,池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發光!
血袍老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是受傷,而是極致的恐懼和……一絲狂喜?
李一桐的劍尖在觸及老者衣衫的剎那,被這突如其來的劇震影響,偏了半寸,只刺入肩胛,帶起一蓬黑血。老者痛吼一聲,卻借著震動之力向前撲出,不顧傷勢,死死盯著血池底部!
蔡芳猛也被震得一個趔趄,捏向骷髏兵頭顱的手爪落空。他駭然看向震源——血池方向。
只見血池中央,渾濁的血水如同被煮沸般翻滾,池底那發光之物越來越亮,竟是一個復雜的、巨大的、由暗青色石材構筑的陣法圖案!圖案的中心,似乎有一個小小的凹陷,形狀……有些眼熟?
“古陣!是古陣被血煞之氣和陰氣激活了!” 血袍老者狀若瘋狂,嘶聲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果然在此!果然需要血祭和至陰之氣才能顯現!”
古陣?蔡芳猛瞳孔驟縮,猛地想起黑風崖毒蛛洞穴中發現的“鎮封青金石”和青銅斷刃!難道……這老鴉嶺下,真的有一座古修遺跡?而且,這血袍老者在此布置血池,不僅僅是為了療傷,更是為了用血煞之氣和陰氣,激活這座隱藏的古陣?!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系統空間),那截冰冷的青銅斷刃似乎輕微地震動了一下,與血池底部的陣法光芒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李一桐也意識到了不對,但她反應極快,見老者心神激蕩,不顧震動,再次挺劍疾刺,直取其咽喉!此刻正是擊殺此獠的絕佳機會!
然而,異變再生!
血池底部的陣法圖案光芒大盛,一股古老、蒼茫、卻又充滿陰冷死寂的氣息驟然爆發!以血池為中心,一個半透明的、布滿玄奧符文的暗青色光罩迅速擴張,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
光罩之內,重力似乎發生了變化,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沉,動作變得遲緩。那些骷髏兵和行尸如同被抽走了力量,紛紛癱軟在地,眼眶中的鬼火迅速熄滅。血袍老者狂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連手指都無法彎曲,只有眼珠還能轉動,里面充滿了驚駭。
李一桐的劍尖停在老者咽喉前半寸,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仿佛刺入了一堵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墻壁。她周身寒氣涌動,試圖對抗這股無形的束縛,卻如同泥牛入海。
蔡芳猛也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壓制下來,將他死死按在原地,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他拼命催動“戊土培元法”,也只能勉強維持靈力不被徹底凍結。
“這是……古修禁制?!” 蔡芳猛心中駭然。這絕不是血袍老者能布置的!是這座古陣被意外激活后,觸發了某種自我保護機制!
血池中的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陣法吸收,迅速干涸,露出池底完整的陣法圖案。那圖案復雜玄奧,中央的凹陷處,光芒最盛,形狀……果然與蔡芳猛懷中的青銅斷刃,完全吻合!
血袍老者也看到了那凹陷,眼中爆發出無比貪婪和渴望的光芒,但他此刻連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陣法光芒越來越亮,暗青色光罩緩緩旋轉,將溶洞內的一切都映照得光怪陸離。古老的符文在光罩上游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蔡芳猛感覺到懷中斷刃的震動越來越強烈,似乎要破體而出,飛向那陣法中央的凹陷!
他死死按住胸口(系統空間),心中念頭急轉。這斷刃果然是鑰匙!這古陣,這遺跡……到底是什么?這血袍老者顯然知道一些內情!現在禁制啟動,所有人被困,下一步會發生什么?是遺跡開啟?還是……毀滅?
李一桐也看到了池底陣圖和那明顯的凹陷,冰雪聰明的她立刻猜到了什么,目光銳利地掃向蔡芳猛。她雖不知斷刃之事,但蔡芳猛之前的某些細微反應,以及此刻凝重的神色,讓她意識到,這個五岳派的“古怪”弟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血袍老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眼神中的貪婪、恐懼、不甘,交織成一片。
溶洞在震動,陣法在轟鳴,古老的禁制之力籠罩一切。三個心思各異、卻同樣陷入絕境的人,如同琥珀中的昆蟲,被定格在這詭異的暗青色光芒之中。
命運的齒輪,似乎在這一刻,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撥動了一下。
古修遺冢,即將開啟?還是……埋葬所有闖入者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