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贏得較技,明面上掌控鹽場漕運,暗地里則通過青樓收集情報,斂財并形成地下勢力。
“計劃得很周全。”周晦放下文書,臉上看不出喜怒
柳奕微笑:“各取所需,不是嗎?”
“我需要鹽場和漕運過往三個月所有的卷宗記錄,人員名冊,以及周邊勢力分布的詳細資料。”
周晦開口,提出了第一個要求,“還有這怡紅院過往的賬本,所有姑娘、護院、以及常客的名單背景。既然要接手,總不能兩眼一抹黑。”
“可以,稍后便會有人送至你的府上。”
“還有,”周晦補充道,“我準備出城一趟,你跟著我。”
“這是自然。”柳奕爽快答應。
“合作愉快。”周晦拿起那兩份象征權力與財富的文書,語氣平淡無波。
柳奕笑了笑:“期待周兄弟在較技場上的風采。”
七日后。
【地熱沖擊:一百時辰(100/100)】
【當前可預支:1/2】
【是否預支:《地元淬體訣》(大成)】?
“預支。”
【《地元淬體訣》(大成):感百里地脈動,知敵蹤】
【因果償還:撼山(0/3)】
【當前可預支:0/2】
周晦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赤紅色,仿佛煮熟的蝦子。
磅礴的地熱靈氣瘋狂地鉆入他的毛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聚于胸腹之間的臟腑區域。
《地元淬體訣》被他運轉到了極致。大成境界的臟腑筋膜瘋狂地吸收錘煉著這股外來能量,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氣血本源。
血沸境是氣血如汞,奔騰不休。
而腑養境,則是要將這奔騰的氣血之力,徹底與五臟六腑融合,使得內腑不再是力量的容器,而是力量的源泉本身。
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腎藏精。
五臟強,則五氣朝元,精魄旺盛,氣血自生不息。
此刻他正站在突破的邊緣。
龐大的能量沖擊著他的經脈和內腑,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溫泉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靈泉的能量正在被他瘋狂抽取。
就在靈泉漸漸變得冰涼,即將耗盡最后一絲靈性之時,周晦體內猛地傳出一連串沉悶卻浩大的嗡鳴之聲,如同暮鼓晨鐘。
他周身赤紅色的皮膚瞬間恢復正常,轉而透出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皮下隱隱有寶光流動。
轟!
密室內的空氣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腑養境!
水到渠成,一舉突破!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凝而不散,如同白練般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身下的溫泉徹底失去了所有靈性,變得與普通泉水無異,甚至更加冰涼。
周晦睜開眼,感受著體內臟腑筋膜傳來的堅實感,氣血充盈運轉自如。他甚至能在密室內感知到門外的守衛。
只要是雙腳站在土地上,都能被周晦感知到。
【當前可預支:1/3】
“就是這面板怎么越來越不會說人話了?”
先是破軍,然后是撼山,這些都是人能完成的嗎?
回到西城小院,他先去看了一眼藏在靜室內的蛇蛋。
蛋殼上的光澤越發瑩潤,內部的生命波動強勁有力,甚至能隱約看到里面小蛇游動的輪廓,顯然孵化在即。
他仔細檢查了旁邊的星藍草,確認其生機依舊,便囑咐周惠芳:“惠芳,這幾日多留心它,或許就這兩日了。”
“晦哥放心,我曉得輕重。”
柳奕的身影出現在院中。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正在廊下安靜繡花的蘇芷蘭身上。
一瞬間,柳奕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中,迸發出一絲純粹且不加掩飾的殺氣。
那殺氣并非針對其修為,而是針對其存在本身,仿佛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瑕疵。
蘇芷蘭拈著繡花針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并未抬頭,依舊專注于手中的針線,仿佛全然未覺。
那殺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柳奕的臉上瞬間又掛回了那副玩味的笑容,他轉向周晦,語氣輕松:“周兄弟,準備妥當了?我們何時出發?”
周晦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這就走。”
他看向蘇芷蘭,淡淡道:“我需出城一趟,替齊師兄尋一味藥材。家中,你看顧好。”
他這話既是說給蘇芷蘭聽,也是說給柳奕聽,點明此行目的,以免他們多想。
蘇芷蘭這才抬起頭,溫順地應道:“是,老爺。妾身省得。”
柳奕聞言,眉毛微挑,“齊教習的傷確實拖不得了,周兄弟真是重情義。”
兩人不再多言,牽過早已備好的快馬,策馬出了柏云縣城,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根據那卷《異獸志》的記載,真正的雷獸棲息于百里之外,一座名為“雷鳴山”的險峻山脈之中。
那里地勢更高,常年云霧繚繞,雷電頻發,才是此類異獸的理想巢穴。
路途遙遠,縱馬疾馳也需大半日功夫。
一路上,兩人并未過多交流,唯有馬蹄聲踏破曠野的寂靜。
行至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原,柳奕策馬與周晦并行,忽然開口,“周兄弟,院中那位蘇姑娘倒是生得一副好容貌,溫婉可人。楚館主這份‘禮物’,可是用了心思的。”
周晦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館主美意,不便推辭罷了。”
柳奕輕笑一聲,“哦?僅是如此?我還以為周兄弟是憐香惜玉之人。不過……”
“此女心思細膩,看似柔弱,卻未必簡單。周兄弟如今身系要務,身邊之人,還是底細清楚些為好。”
周晦心中明鏡一般,早已看出蘇芷蘭與柳奕并非同路。
如今聽柳奕親口說出,更證實了他的猜測。
蘇芷蘭純粹是楚成陽安插在他身邊,用于捆綁和監視的棋子,與柳奕背后那龐大的皇家勢力并無瓜葛。
“不勞柳兄費心。內宅之事,我自有分寸。”
周晦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
柳奕見他如此,也不再深究,“那就好。”
越是接近雷鳴山,周遭環境變化越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