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哥,你看這靈稻種子發的芽,比普通稻種早冒頭三天!”炎童舉著個陶盆跑過來,盆里的綠芽頂著嫩黃的葉尖,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泛著玉色的光。“墨塵先生說這是‘靈潤效應’,靈肥混著靈水催的,往后準能長得比山竹還高!”
曹旭湊近看了看,指尖輕輕碰了碰葉尖,嫩芽竟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回應。“根須也壯實,”他撥開表層的土,露出細密的白根,“你看這須上的小絨毛,都帶著點銀光,是吸足了靈韻。”
影風長老拄著竹杖站在試驗田邊,看著田里劃分出的十幾塊小畦,每畦里都插著木牌,寫著“靈肥三成”“靈肥五成”“靈水每日一次”等字樣。“按墨塵的法子試了半個月,差異已經顯出來了,”他指著最靠邊的一畦,“這畦加了五成靈肥,比只加三成的高出半指,葉片也更寬。”
李老丈蹲在田埂上,手里攥著把剛割的青草,正往旁邊的竹筐里放——筐里是幾只絨毛鮮亮的小雞,見到靈稻芽就探頭啄,被他笑著趕開:“去去去,這是金貴種子,可不能讓你們糟踐了。”
“李伯,這些雞是用靈谷喂的?”曹旭看著小雞羽毛上泛的淡光,問道。
“可不是嘛,”李老丈把竹筐往樹蔭挪了挪,“用你上次給的靈谷碎末拌了飼料,你看這毛色,比普通雞亮堂多了,下的蛋都帶著點清甜味。等養大了,送兩只給影風長老補補身子。”
影風長老笑著擺手:“我這把老骨頭,哪用得著這么金貴的東西。倒是你們年輕人,天天在田里忙活,該多補補。”
正說著,潮生坊那邊傳來一陣喧嘩。骨牙快步跑過來,手里揮著張紙條:“曹旭哥,無妄境的信使來了,說他們的靈植園想跟咱們合種靈稻!”
眾人圍過去看紙條,上面用無妄境的星紋字寫著:“愿以靈泉配方換靈稻種植法,另派十名農師前來學習,秋收后平分收成。”
“靈泉配方?”炎童眼睛一亮,“是不是他們那能讓作物一夜抽芽的‘瞬生泉’?”
“應該是,”曹旭點頭,“上次商隊說過,無妄境的靈植園靠瞬生泉,一季能收三茬作物。要是能換來配方,咱們的靈稻說不定能提前成熟。”
影風長老摸著竹杖上的紋路:“合種是好事,但得立個明細。比如農師來了住哪兒,田里的靈肥誰來管,收成怎么算,都得寫清楚。”
“我去跟信使談!”李老丈自告奮勇,“咱村種了一輩子地,還能讓外人占了便宜?我保管談得明明白白的。”他拍了拍胸脯,往潮生坊走去,背影挺得筆直。
曹旭望著他的背影笑:“李伯這股子勁,比年輕小伙還足。”
“這叫心里有奔頭,”影風長老說,“以前種莊稼只求不餓肚子,現在知道能跟無妄境合伙,日子能往高處走,誰不精神?”
炎童蹲在試驗田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等合種成了,咱們就把靈稻推廣開,讓周邊村子都種。到時候修條靈水渠,從沉星湖一直引到各村,再建個靈糧倉庫,專門收靈稻……”
“野心不小啊。”曹旭戳了戳他的額頭,“先把眼前的試驗田種好再說。走,去看看墨塵先生的靈稻長勢記錄。”
墨塵的記錄冊就放在潮生坊的木架上,里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圖譜,每株靈稻的高度、葉片數、分蘗情況都標得清清楚楚。最新一頁上寫著:“靈肥五成 每日靈水澆灌,第七日分蘗數達七支,較普通稻種多三支,預估畝產可增三成。”
“三成?這可不是小數目。”曹旭指尖劃過那行字,“要是真能成,今年冬天就不愁糧了。”
“何止不愁,還能存下不少。”骨牙抱著一堆陶牌走過來,牌上刻著不同的符文,“我按長老說的,做了些‘生長符’,等下插到田里試試,看看能不能再催催長勢。”
他剛要下田,卻被墨塵攔住:“別急,現在正是分蘗期,符力太猛會傷根。等抽穗前三天再用,那時莖稈壯了,能扛住符力。”骨牙這才把陶牌收起來,撓了撓頭:“還是先生懂行。”
這時,李老丈帶著個穿星紋長袍的信使過來了。那信使對著曹旭拱手:“曹旭先生,我家主母說,瞬生泉配方可以給,但希望能讓貴地的孩童去靈植園學習培育術,算是互教互學。”
“孩童?”曹旭有些意外。
“是,”信使點頭,“主母說,兩界的根在下一代,讓孩子們從小一起學本事,比咱們這代人硬湊在一起更實在。”
影風長老聞言,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頓:“這話在理。我看可以,讓村里的孩子們選十個,跟著農師學,咱們也派兩個老農用靈稻種植法跟他們換。”
李老丈補充道:“還得管飯!孩子們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頓頓得有靈谷粥。”
信使笑了:“這點請放心,靈植園的膳食房,頓頓有靈米和鮮蔬。”
事情談妥,信使留下瞬生泉的配方便告辭了。曹旭展開配方一看,上面寫著需用沉星湖底的“涌泉石”磨粉,混合晨露和靈植園的“催生草”汁液,配比精確到克,末了還注了句:“忌正午澆灌,恐葉尖焦枯。”
“這配方夠細致的,”炎童湊過來看,“涌泉石咱沉星湖就有,催生草讓墨塵先生培育點就行,不難辦。”
“難的是教孩子們。”曹旭看向村里的方向,“得找個細心的人教他們認靈稻,別到時候把雜草當靈稻苗拔了。”
“我去!”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是之前種星星花的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手里還抱著那盆月見草,“我認識靈稻苗,墨塵先生教過我,說葉尖帶銀光的就是。”
她身后跟著幾個半大的孩子,都舉著手:“我們也去!我們幫著澆水!”
影風長老看著這群孩子,眼里漾起暖意:“好啊,就由你們組成‘小禾隊’,每天來田里照看靈稻,記著多問墨塵先生,別瞎忙活。”
孩子們齊聲應著,圍著試驗田跑了起來,羊角辮女孩跑在最前面,手里的月見草花盆一晃一晃的,盆里的花骨朵不知何時已經綻開了半瓣,泛著淡淡的銀光。
曹旭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信使的話——“兩界的根在下一代”。他轉頭看向影風長老,笑道:“您說,等這些孩子長大了,會不會忘了人界和無妄境以前還有過隔閡?”
影風長老抬起頭,看著試驗田里迎風搖曳的靈稻芽,又看了看遠處潮生坊升起的銀輝炊煙,緩緩道:“等他們看到,同一片土地能長出一樣好的莊稼,同一片天空下能一起種出靈稻,又怎么會記得那些無關緊要的隔閡呢?”
曹旭點頭,心里忽然踏實了。他彎腰從田里掐了片靈稻葉,葉尖的銀光沾在指尖,像顆小小的星子。遠處,孩子們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混著靈稻生長的細微聲響,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動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