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姑娘的聽風蟲當真厲害,竟能辨出三里外落葉的聲響。”蠱靈兒蹲在驛館的竹籠前,指尖輕點著一只半透明的聽風蟲,蟲翼扇動的頻率突然變快,她立刻抬頭看向曹旭,“有動靜!西北方向的廢棄礦洞,有人在說‘陣眼’、‘祭品’。”
曹旭心中一緊,西北廢棄礦洞正是當年玄煞挖礦煉毒的地方,地勢偏僻,陰氣極重,確實是布蝕魂陣的絕佳地點。他轉身對影風長老道:“長老,您帶人守好兩界關,以防調虎離山。我帶炎童、骨牙去礦洞看看。”
影風長老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銅令牌:“持此令可調動關內外所有巡邏隊,若遇緊急情況,捏碎令牌,我即刻帶人支援。”
“多謝長老。”曹旭接過令牌,又對蠱靈兒和阿月道,“你們留在此地,讓聽風蟲繼續監聽,有新消息立刻傳訊。”
阿月將一只聽風蟲放進小巧的竹管,遞給曹旭:“這只蟲能與籠中母蟲共鳴,若在礦洞內聽到關鍵信息,它會發出紅光。”
炎童已提著烈焰槍站在門口,槍尖的火焰在昏暗的驛館里跳動:“走吧!正好讓這些幽冥余孽嘗嘗火的厲害!”
骨牙背著刻滿符文的骨筒,里面插著二十余支骨箭,每支箭鏃都淬了中和混沌之力的藥水:“礦洞地形復雜,我帶了引路符,不會迷路。”
三人快步出了驛館,夜色中的兩界關已加強了戒備,玄鐵城門下,守衛們手持符文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曹旭出示令牌,守將立刻放行,還派了十名精銳護衛隨行。
“大人,礦洞外的林子最近總鬧鬼,有巡邏兵說看到過白影飄來飄去。”護衛隊長低聲道,他臉上有道月牙形的疤,是當年跟玄煞作戰時留下的。
“那不是鬼。”曹旭握緊腰間的乾坤刀,刀鞘上的太極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是幽無的傀儡,用幽冥死氣煉制的,看著嚇人,實則不堪一擊,只是用來混淆視聽的。”
穿過一片松樹林,廢棄礦洞的入口已在眼前。洞口掛著銹蝕的鐵牌,“禁止入內”四個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模糊的輪廓,洞壁上還能看到當年挖礦留下的鑿痕,陰氣順著洞口往外涌,帶著淡淡的腥臭味。
骨牙取出三張引路符,往空中一拋,符紙化作三盞瑩白的燈,懸在眾人頭頂三尺處:“這符能照出幽冥死氣,跟著燈走準沒錯。”
走進礦洞,潮濕的空氣裹著寒意撲面而來,腳下的碎石發出“咔嚓”聲,在空曠的洞里回蕩。聽風蟲所在的竹管突然亮了紅光,曹旭立刻示意眾人停下,湊到竹管前細聽——里面傳來細碎的對話聲,像是隔著厚厚的石壁。
“……陣眼已用三百童男童女的魂魄祭過,就等月圓子時,借混沌之力引爆……”是個沙啞的男聲,帶著得意的笑。
“幽無大人英明,屆時兩界關的防御陣法一破,人界和無妄境的混沌之力失衡,我們就能趁機奪取混沌之心了!”另一個聲音諂媚道。
炎童的火焰槍“噌”地竄起半尺高:“這群畜生!竟用童男童女的魂魄!”
曹旭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噤聲,繼續聽下去。
“哼,要不是當年玄煞那個廢物被曹旭那小子壞了好事,何至于現在偷偷摸摸?”幽無的聲音帶著怨毒,“不過也好,等我拿到混沌之心,玄煞、曹旭,還有那個礙事的影風老鬼,一個個都得死!”
骨牙悄悄在地上畫了個隔音符,低聲道:“洞深處有個岔路,左拐是當年的煉毒室,右拐是主礦道,聽聲音是從煉毒室傳出來的。”
曹旭點頭,對護衛隊長道:“你們守住入口,任何人不得進出。骨牙,布個困陣,別讓他們跑了。炎童,跟我沖!”
骨牙從骨筒里抽出三支骨箭,分別插在洞口兩側和頭頂,箭尾的符文亮起,與洞壁的鑿痕連成一個不規則的陣形:“這‘鎖魂陣’能困住幽冥傀儡,對活人效果差些,但能拖延時間。”
煉毒室的石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幽幽綠光。曹旭一腳踹開石門,只見里面擺著個丈高的黑鼎,鼎下燃著青火,鼎中泡著數十個蜷縮的影子,正是被祭陣的童魂,綠光就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幽無正站在鼎前,手持一柄骨杖,杖頭鑲嵌著顆骷髏頭,十幾個傀儡在他身后站成兩排,臉上毫無血色。
“曹旭?!”幽無轉身,臉上的普通面具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膚,“你怎么會找到這里?”
“你的傀儡演技太差,白影飄得再像,也藏不住幽冥死氣。”曹旭拔刀出鞘,刀身映著鼎中綠光,“用孩童魂魄祭陣,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幽無狂笑起來,骨杖往地上一頓,鼎中的綠光突然暴漲,“等我掌控了混沌之心,我就是天!別說劈我,還得給我磕頭!”
他揮動骨杖,身后的傀儡立刻撲了上來。這些傀儡比之前遇到的更厲害,皮膚下青筋暴起,指甲泛著黑紫,顯然淬了劇毒。炎童挺槍迎上,火焰槍橫掃,將最前面的三個傀儡燒成了灰燼,卻有更多傀儡涌上來。
“這些傀儡用混沌之力加固過,普通火焰燒不透!”炎童大喊,槍尖的火焰竟被一個傀儡徒手抓住,那傀儡的手臂冒著黑煙,卻絲毫不退。
骨牙適時射出骨箭,箭鏃上的藥水碰到傀儡,立刻冒出白煙,傀儡的動作明顯遲滯了:“用我的破邪箭!”
曹旭趁機沖到鼎前,揮刀劈向鼎身,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幽無獰笑道:“這‘聚魂鼎’是用幽冥鐵煉的,專克陰陽之力,你砍不破的!”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黑色的小瓶,往鼎里倒了些粘稠的液體,鼎中童魂的慘叫聲頓時凄厲起來,綠光中竟夾雜了血絲。“子時快到了,陣法馬上完成,你阻止不了的!”
曹旭看著鼎中痛苦掙扎的童魂,心中怒火翻騰,突然想起混沌之心在體內的共鳴——自從掌控了混沌之心,他能隱約感受到其他生靈的情緒,此刻那些孩童的恐懼與絕望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誰說阻止不了?”曹旭將混沌之心的力量注入乾坤刀,刀身突然泛起黑白交織的光,“你用混沌之力加固傀儡,可知混沌之力也能凈化邪祟?”
他縱身躍起,刀劈聚魂鼎,這一次,無形屏障如玻璃般碎裂。鼎中綠光劇烈晃動,童魂們的慘叫弱了些,似乎感受到了希望。幽無大驚,骨杖直指曹旭心口:“找死!”
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噴出黑霧,化作一只巨爪抓來。曹旭不閃不避,刀勢不變,硬生生劈開黑霧,刀刃擦過骨杖,將杖頭的骷髏頭劈成了兩半。
“我的骨杖!”幽無心疼得嘶吼,轉身就想從暗道逃跑,卻被骨牙的困陣攔住,陣符亮起金光,將他彈了回來。
炎童趁機用火槍指著他的后背:“哪里跑!”
幽無見無路可逃,突然撕開衣服,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竟開始滲血:“既然我活不成,你們也別想好過!引爆陣眼,同歸于盡!”
“不好!”曹旭飛身撲過去,想用混沌之力壓制他體內的符文,卻被幽無猛地推開。就在這時,聽風蟲的竹管發出急促的紅光,蠱靈兒的聲音從蟲腹中傳來:“曹旭大人,影風長老說礦洞東南角有處廢棄的通風口,能通到外面!”
骨牙立刻喊道:“我知道在哪!跟我來!”
曹旭看了眼聚魂鼎,又看了眼瘋狂念咒的幽無,咬牙道:“炎童,打碎鼎!我去救人!”
炎童會意,火焰槍化作火龍,狠狠撞在鼎身上,聚魂鼎裂開數道縫,綠光外泄,童魂們化作一道道白影,從裂縫中飄了出來,在空中盤旋片刻,向曹旭微微鞠躬,然后消散在空氣中——他們終于解脫了。
“快走!”曹旭抓住幽無的衣領,將他往通風口拖。幽無還在掙扎,嘴里罵罵咧咧,卻被曹旭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骨牙已撬開通風口的鐵柵,外面的月光順著柵縫照進來,帶著清新的草木香。眾人依次鉆出去,剛站穩腳跟,身后就傳來一聲巨響,廢棄礦洞塌了半邊,煙塵滾滾,將那片陰暗徹底埋在了地下。
“咳咳……”炎童抹了把臉上的灰,“總算沒讓那家伙得逞。”
曹旭將幽無交給護衛隊長:“帶回兩界關,交給影風長老審訊。”他望著礦洞方向,那里的煙塵正被月光染成銀白色,“可惜了那些孩子……”
骨牙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救了剩下的,這就夠了。”
遠處的兩界關傳來報時的鼓聲,正好是子時。月光格外明亮,照亮了關墻上的旗幟,也照亮了眾人臉上的疲憊與釋然。
“回去吧,”曹旭轉身,望著兩界關的方向,“該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了。”
炎童扛著槍,大步跟上:“回去得讓蠱靈兒弄點好酒,慶祝一下!”
“就你嘴饞。”骨牙笑罵著,快步追上。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身后是漸漸平息的煙塵,身前是燈火通明的兩界關,像一頭守護安寧的巨獸,在夜色中穩穩矗立。
“你說,以后還會有這么多麻煩嗎?”炎童突然問道。
曹旭回頭,看了眼那輪圓月:“只要有人想破壞共存,麻煩就不會斷。但只要我們守在這里,就不怕。”
炎童咧嘴一笑:“那我就一輩子守著兩界關,看誰還敢來搗亂!”
骨牙也點頭:“我陪你。”
三人相視一笑,笑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與兩界關的更鼓聲交織在一起,格外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