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更是風風火火。
說完了話,飯都不吃就要出去,被吳峰強行攔下。
吳峰說道:“師父——我們一路之上疲于奔命,雖然現在依舊是危如累卵,但是人非鐵打,終須休憩。
你就暫時休憩一二,哪怕喝口水也是好的?!?/p>
說著話,吳峰將一碗水端給了師父,后面又拿出來了師父的“葫蘆”,給里面裝滿了水,說道:“師父,還是要多喝水哩?!?/p>
吳金剛保將這一碗水喝干了之后,將“葫蘆”裝上說道:“我的班主,你是不著急,可是你的話都說了下來,我怎么能坐得???
你且坐著,我先得出去打探些消息。
想要去青龍寶山下頭,光是我們現在手里的這些東西,可遠遠不夠。
青龍寶山底下,也有生地,也有熟地,我還要打聽打聽,最近青龍寶山附近是不是出了事端。
你沒有出過遠門,所以你不知道,想要出門,還需要鍋碗瓢盆都帶在了身上。
這些東西一件都不能少。
老店路線也不能出錯,唯恐一步有誤。
你放開我,我現在就去打聽?!?/p>
話語完畢,吳峰就見到再度起身,吳峰再度壓了一波師父起身,說道:“師父,你給我說個實話。
你現在,到底如何?你和師公,是否還有辦法復原了哩?總要給我一個盼頭想法罷。”
吳金剛保說道:“你這是以一個班主身份,還是弟子身份問的哩?”
見到師父說話,師公不說話,吳峰說道:“我要是以班主的身份問的呢?”
師父說道:“不礙事的,我還能活、能干,不會影響了班主要我做的事情。”
吳峰笑了。
吳峰繼續說道:“那要是我以大弟子的身份來問呢?”
師父說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
吳峰:“?”
吳峰氣笑了。
不理會師父,吳峰繼續說道:“師公,你能不能出來說一句話?!?/p>
師公還真就不置一詞,仿佛不在。
吳金剛保甩脫了吳峰的手,急匆匆的走了。
吳峰坐在了原地,舌頭在里面頂了一下腮幫子,順便還蹙了一下眉頭,還砸吧了一下嘴巴。
吳峰平常只蹙眉的,但是今天,他著實是沒有忍住,做完了這一套動作。
好莫名的一套無懈可擊啊。
這老登,好熟練的一手立體防御。
吳峰坐在原地,把玩著師父喝過水的碗,也不好說自己的“雨水·暖咒”,到底有沒有效果。
這咒語用來滋潤旁人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吳峰強迫他的兩個師弟喝水,其實也就相當于強迫他們喝藥。
但是問題在于,吳峰還是很難界定師父是一個如何的狀態。
他見到過吳金剛保只剩下來一張皮的樣子。
“脫胎換骨”四個字,吳峰看到了“換骨”,師父體內的腹腔之中是完全空的,他的背后脊椎大龍還在,其余在內的,就是師公的骨頭。
至于這個“脫胎”。
吳峰沒看出來脫的是什么胎。
并且在這種情況之下,吳峰不太清楚師父到底是用甚么在思考,他的魂魄,到底附著在了他身上的什么地方?
還有師公。
師公看起來其實更嚴重,光是滋補肯定不行了,吳峰覺得師公復活的難度,差不多相當于重新造人了。
他這個樣子,就算是學習神話里面的“鐵拐李”神游之后找個尸體,恐怕也不能。
一是可能實力達不到那一種本事。
其二是“鐵拐李”到底是經世累月的神仙,論起來資格,吳峰覺得自己師公也有些“背景不夠豐厚”的危險。
不過這些事情,吳金剛保不說,吳峰倒也并非完全沒有辦法了解。
吳峰展開了信紙,開始給大祭巫寫信。
這一次給大祭巫寫信,吳峰主要問的是三件事情。
一件一件的來。
那些白蓮教,大祭巫是否知道他們在何處?實力如何?
第二件事情是“在他身上之物”,有什么辦法可以看到?或者降服?其在自己身上,又會帶來什么樣子的危害。
第三件事情是,那被他背出去之物,實力如何?大祭巫能否知道他的手段,或者有辦法尋找到他?
寫完之后,吳峰吹了吹信紙,等待墨跡干透,摸了摸老狗,叫老狗去送信了。
他則是繼續催了豬兒狗兒去練功,旋即自己開始了修煉。
只不過這一次修煉,沒有了“云霧繚繞”的拓印,吳峰的修行速度宛若是龜爬,到了晚上,甚至于都一無所得,和吳峰有了“霧氣拓印”之后,只需要幾個時辰就能領悟一道“神韻”,形成了分明無比的變化!
他還再次在體內尋找“大寶蛇膽”。
但是一無所得。
吳峰在“青帝廟”之中,中發馳道。
亦不見蹤影。
只能是大祭巫說透了這件事情之后,吳峰想到了自己在和“吳天王固”最后斗法時候,落在了“吳天王固”身上的那些雨水,當時他并不知道,為何自己的青帝廟之中會落下小雨。
并且在山上,吳峰記得自己從山廟出來之后,覺得自己“耳清目明”,眼神好了許多,還能夠看到一些不同尋常之物。
這些可能都是“大寶蛇膽”在他體內出現之后,為他帶來的正面作用。
吳峰恨不得現在就找到了它,將其給祭了。
可是此物實在是詭譎。
它就在吳峰的身體之中,但是卻不在具體哪一個地方。
按照大祭巫所說,“大寶蛇膽”最大的用處,其實還在“控水”之上,故而其又可以叫做“水膽”。
一旦其出現在了“蟒巫山”之外,只要有人殺死了自己,“大寶蛇膽”從他體內出現,那這地方,頃刻之間就是大雨傾盆,甚至于是“天漏了”,吳峰自然是不希望天漏的,不過想來要是真的天漏,他估計也就死了。
到時候這種事情也顧不上他操心了。
吳峰打開了“儺面”箱子,將陰陽鬼差的“儺面”拿了出來,卻是將自家的“神韻”滲入了其中,但是“儺面”之中不留他的“神韻”。
“非得朝著其中抓一只小鬼才算了么?”
這種事情,還需要師公相助。
就如此,時間到了亥時,雖然忠平縣城之中沒有宵禁,但是晚上人也的確不多了,吳峰遠遠的就聽到了“叮鈴鈴”的鈴鐺聲響,出去掌燈一看,吳峰就看到吳金剛保晚上回來,竟然帶著三只牲口,牽連成一條線。
每一只牲口的背上,都裝的滿滿當當。
連帶著今天買來的那一只騾子,他們儺戲班子,一共四只大牲口了!
吳峰背后的“水牛頭”還不算在其中。
見到吳峰出來,吳金剛保臉上掛著笑,說道:“班主,這你可不要怪我自作主張。
我們要去青龍寶山下面,非得做好了準備不可?!?/p>
吳金剛保說道,“不過也是班主撐的起。
不然的話,就是這幾個大牲口嘴里嚼的食兒,就能難死我們。”
吳峰看著這騾馬之上的鍋碗瓢盆,認為吳金剛保說的對。
他說道:“師父辛苦了,趕緊休息一下?!?/p>
說罷,吳峰將他攙扶了進去,那出門的店鋪小二,也是掌柜的兒子跟了出來,吳金剛保給他丟了幾個大錢說道:“帶到了后院,草料錢另給。
背著的東西,我都下了咒,別亂動!”
“哎!哎!”
那小二立刻應聲說道,牽著牲口,伴隨著鈴鐺聲音,將這些牲口帶物件拉到了后院。
和吳峰走在一起,吳金剛保繼續說道:“豬兒狗兒的戶籍,有眉目了。
我請動了主簿的族人。
只需要再過一些時日,他們的戶籍應該能落下來,我又在城北給我們租了一個院子,請了個老管家,簽了契書,死契,在上面還下了咒。
以后我們都是在縣城有了退路之人。
就算是在外頭待不住,還能退回到了城里,也是一條路。
并且如此,就算是朝廷來找我們,也有了一個地方來尋,我們住在了城里,不過是出去驅鬼了,這樣縣里知道我們,也不好發作。
回來打點些胥吏,自然就能安然無事?!?/p>
吳金剛保對著吳峰說道,吳峰連連點頭,稱贊師父。
將師父夸的真心舒坦。
兒童心理學么。
不過同時,吳峰也是發自真心的稱贊自己的師父。
就是這短短的一個中下午,并傍晚幾個時辰,吳金剛保便有條不紊的將事情一件一件做出來,并且都安頓合適。
這放在吳峰身上,是難以想象的,并非是吳峰不能做到這些,是他不能如此順遂的高效做完這些。
這些都是經驗的火候味道。
有吳金剛保在,吳峰做事沒有后顧之憂。
那些忠平的城狐社鼠,師父能處理的面面俱到。
回到了屋舍之中,吳峰要了些飯菜,叫小二哥抬上來,吳金剛保說道:“還有個要緊的事情,是關于白蓮教的——”
吳峰集中了精神。
吳金剛保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在村寨之中,見到的那些東南來的白蓮妖人么?
這些人,不敢留在城里,這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出現了一個生人,立刻就會被認出來。
外頭的村子也是一樣。
那些村子里頭都有里長,甲首,出現生人,立刻有人上前動問。
當然,這都是熟地之上的規矩。
生地之上,世道就又亂了。
所以這些妖人,要么不在這里,要么一定是改頭換面,宛若是貨郎一般。
我還沒有在這里找到白蓮妖人。
但是——”
吳金剛??粗鴧欠逭f道:“到了城外,就不是如此了。
等到了填土的時候,事情就更加兇險。雖然我找的管家,嘴上嚴實,但是官府問起來,他卻也不能不說我們去了哪里。
官府也未必可信,所以徒弟啊,你告訴師父,你這樣做,有幾成把握?”
“比在這里等死強哩,時間就是生命,師父?!?/p>
吳峰如是說道,吳金剛保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也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藏在了人里頭,不會有人發現我們走了。
至于去哪里。
我們去青龍集,不過你也要有個心里準備,那個地方,有些邪!”